这是黑瞎子离去后的第四日,小院依旧沉浸在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里。
赵瑾卿严格按照他定下的、近乎刻板的日程运转着自身。
凌晨,天际刚泛起一丝蟹壳青,她便已立在院中那棵老桂花树下,双腿微屈,含胸拔背,进行着雷打不动的站桩。
寒气如同细针,穿透单薄的棉衣,刺入肌肤,她却恍若未觉,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自身气息与重心的微妙控制中。
白日里,她或是在院中空地上反复演练黑瞎子教过的拳脚套路,一招一式,力求精准狠辣。
或是坐在廊下,对着几本手绘的、线条粗糙却特征鲜明的图册,仔细辨认各种草药的形貌、药性,以及它们可能生长在墓穴周围的何种环境。
又或是拿着黑瞎子留下的几个结构精巧、布满机括的小巧模型,反复拆卸、组装,揣摩着其中蕴含的榫卯、杠杆、簧片之力,试图理解那些深埋地下的古老机关运行的原理。
到了夜晚,她则会用黑布紧紧蒙住双眼,将自己彻底投入无边的黑暗。
在熟悉的房间里,她凭借记忆与直觉,模拟着与看不见的敌人周旋、搏杀。
家具的棱角,地面的高低,空气中微不可察的气流变化,都成了她感知外界的触角。
她在黑暗中翻滚、腾挪、出拳、格挡,锤炼着那份超越视觉的、近乎本能的反应与预判。
这一日,午后阳光正好,带着初春稀薄的暖意,透过窗棂,在书房布满灰尘的空气里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柱。
赵瑾卿蜷在窗边那张老旧却宽大的圈椅里,身上盖着黑瞎子那件半旧的黑裘坎肩——他出门前随手丢给她的,说是夜里寒气重。
起初,她还强打着精神,翻看着膝上一本笔记。
那是黑瞎子留下的,上面是他潦草却力道十足的字迹,勾勒着某处无名山脉的蜿蜒走向,或是用简练的线条标注着某种罕见墓室结构的疑点与推测。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连日来高强度的训练与精神紧绷积累下的倦意,如同温暖而沉重的潮水,缓缓地、不容抗拒地将她淹没。
笔记上那些熟悉的字迹开始变得模糊、跳跃,眼皮越来越沉。
最终,那本笔记从她逐渐松弛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轻响,掉在脚边的青砖地面上。
她歪在圈椅宽大的扶手里,头一点一点,竟不知不觉地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其深沉,连一个零碎的梦影都未曾闯入。
仿佛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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