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便在这般近乎严苛的、充斥着汗水、疼痛与无休止汲取新知的状态下,如指间沙,无声无息地流淌。
时光短暂得仿佛只是病中一声虚弱的叹息,窗外的积雪尚未完全消融,檐下的冰凌刚刚滴答化水,年关的烟火气,便已在北平城的大街小巷隐约弥漫开来。
连月不曾停歇的锤炼,如同文火慢炖,悄然改变着赵瑾卿的形与神。
原本因长期营养不良而单薄如纸、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形,在日复一日的站桩、劈砍、对练中,渐渐被紧实流畅的肌理所覆盖。
虽依旧清瘦,却蕴含了一种内敛的、如同绷紧弓弦般的力量感。
行动间,过去那种深闺弱质的迟缓与僵硬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初具雏形的、猫儿般的敏捷与协调。
摊开手掌,昔日冻疮留下的紫红瘢痕与破裂血口,已被一层层厚实、粗糙的硬茧所取代。
它们无声地诉说着这数月来的艰辛,也成了她与过去那个娇养千金彻底割裂的印记。
她的眼神,也愈发沉静,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昔时或许还残存的、属于少女的懵懂与天真,早已被接连的苦难和严酷的训练磨砺殆尽,沉淀出一种远超年龄的、近乎冷酷的洞察力与定力。
她依旧很少主动开口,大多数时间里,都像一抹安静的影子,默默地清扫院落,生火做饭,然后便是投入近乎痴迷的练习。
她反复揣摩黑瞎子教过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发力,每一种观察环境的角度。
她像一块干燥了太久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一切能被吸收的知识与技能。
对于黑瞎子,她心中始终怀抱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感激,是毋庸置疑的。
是他将她从八大胡同那污浊的泥潭中捞起,给了她一方宁静且安全的栖身之所,更传授了她安身立命与向命运争流的本钱。
敬畏,更是深入骨髓。
他深不可测的身手,他那即便被墨镜遮挡,却仿佛还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他周身萦绕的那股混合着危险与神秘的氣息,都让她不敢有丝毫逾越。
依赖,也在不知不觉中滋生。
在这座与世隔绝的院子里,他是她与外界唯一的联系,是她所有知识和力量的来源,是她这片混沌天地里唯一清晰且强大的坐标。
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明晰察覺的、如同雏鸟破壳后对第一眼所见之物的、微妙难言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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