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几乎耗尽生命所有力气的风雪跋涉,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赵瑾卿早已在苦难中变得千疮百孔的身体。
自那日被黑瞎子从雪堆里拎回屋后,她便彻底病倒了,来势汹汹,高烧不退。
迷迷糊糊之间,她仿佛又回到了保长家那冰冷的井台边,回到了醉仙楼那令人窒息的小黑屋。
刺骨的寒冷与灼人的高热交替折磨着她的神智,唯有鼻尖始终萦绕的那股浓郁苦涩的药香,以及偶尔感受到的、那个带着淡淡硝石气息的身影来往的动静。
就像是黑暗中唯一可以攀附的浮木,提醒着她尚在人间。
每日里,她最清晰的记忆,便是被一只坚定有力、不容抗拒的手半扶起来,然后将一碗滚烫、苦涩到极致的汤药灌入喉中。
那味道霸道地占据了她所有的味觉,舌根发涩,胃里翻江倒海,可她连推开或者呕吐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被动地承受。
混沌中,她似乎能感觉到那只手在灌完药后,会略显粗鲁地用手背擦去她嘴角溢出的药汁,然后便是碗勺放下的轻微碰撞声,和那人离开的脚步声。
时间在病痛的混沌中失去了刻度。
当她真正意义上、彻底清醒过来时,窗外的世界已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目之所及,一片银装素裹,北平的雪,已然积了足有三尺厚。
阳光透过糊着高丽纸的窗棂,柔和地洒进屋内,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床头的炭火烧得正旺,不时发出“噼啪”的轻响,驱散着冬日的严寒。
一碗漆黑的汤药就放在床边的矮几上,依旧滚烫,蒸腾着带着苦味的热气。
赵瑾卿撑着虚弱无力的身体坐起来,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是被拆散重组过一般酸痛。
她看着那碗药,没有犹豫,端起来,屏住呼吸,如同完成某种仪式般,一口气将它饮尽。
极致的苦涩让她眉头紧锁,却奇异地带来一种“我还活着”的清醒实感。
她放下空碗,掀开身上厚重的棉被,试探着将双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或许是卧病太久,气血亏虚,双腿软得如同棉花,使不上半分力气。
她刚想扶着床沿站稳,左脚却一个踩空,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惊呼声卡在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预想中摔落床榻的疼痛、药碗碎裂的刺耳声响并未传来。
一股沉稳的力量自身后传来,精准地提住了她后心的衣料,止住了她下坠的趋势。
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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