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快如闪电,在她手中的药碗即将脱手坠地的刹那,稳稳地将其接住,碗中残余的一点药汁甚至未曾晃出。
赵瑾惊魂未定地睁开眼,回头望去。
只见黑瞎子不知何时已然归来,正站在她身后。
他左手提着她的衣领,如同拎一只不慎跌落巢穴的幼鸟,右手则稳稳托着那只粗陶药碗。
而在他脚边,一只菜篮被打翻在地,几颗沾着新鲜泥土的冬笋、一把翠绿的青菜散落出来,那混合着泥土气息的生机勃勃,与他身上那特有的、冷冽的硝石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而强烈的冲击,扑面而来。
“还真是一刻都不让人省心。”
他松开提着她的手,语气听不出喜怒,将右手的药碗塞回她手里,然后弯腰,将打翻的菜篮捡起,随手递到她面前。
“既然醒了,也没摔坏,那就别闲着。把这些捡起来,送到厨房去。”
他的态度自然得仿佛她只是不小心碰掉了东西,而非刚从一场大病中挣扎醒来。
没有多余的关切,也没有责备,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指使。
赵瑾卿怔了一下,随即默默接过菜篮,低下头,忍着双腿依旧的酸软无力,慢慢蹲下身,将散落的蔬菜一样样拾回篮中。
他的出现总是这样悄无声息,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等她将洗好的菜端到厨房时,黑瞎子正倚在厨房斑驳的门框上,似乎是在等她。
午后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瘦削挺拔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赵瑾卿这才有机会,也是住进来以来第一次,真正静下心来,仔细端详这个她未来或许要长久栖身的地方,以及........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
黑瞎子住的地方,是一个位置藏的相当偏僻的四合院。
它坐落在错综复杂的胡同深处,周围几乎听不到邻里的喧闹,在人口稠密的北平城,竟难得有这般仿佛被遗世独立的清静。
正房是黑瞎子自己的居所,她从未进去过,也不敢轻易踏足。
她住的西厢房,据他说原本是堆放些“杂七杂八玩意儿”的地方,她来了之后,才草草收拾出来给她容身。
而对面那间东厢房,门窗紧闭,上了一把看起来颇为沉重古旧的大铜锁。
但透过擦拭得干净的玻璃窗,可以隐约看到里面桌椅床榻等家具陈设一应俱全,整体的规制,甚至看着比那保长家的正房还要齐整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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