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如同蛰伏的兽,总在不经意间,携着往昔的冰冷与痛楚,猛地扑上来,将人拖回那片绝望的泥沼。
赵瑾卿是被一阵熟悉的、镬气十足的香气唤醒的——那是青椒切丝与猪里脊肉猛火快炒后,混合着热腾腾米饭的咸香。
那香气霸道而鲜活,与她梦境中那挥之不去的、保长家腌菜缸里散发出的酸腐寒气,以及醉仙楼里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脂粉甜腻,形成了尖锐的对立,硬生生将她从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里拽了出来。
她猛地睁开眼,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房梁,灰扑扑的,却结实。
身下是硬板床,铺着不算厚实但干净的棉褥。
空气中,除了那诱人的饭菜香,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陈旧木料和灰尘的味道,并不难闻,反而有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实在感。
这不是保长家那四面漏风的柴房,也不是醉仙楼那间充斥着霉味和绝望的小黑屋。
记忆的碎片开始缓慢拼凑......
那充斥的恶心和阴暗的八大胡同......
八角阁楼上,她那决绝的一跃......
那个戴着墨镜、接住她的男人......
还有他怀中那混合着硝烟与陌生清冽的气息.......
“哟,醒了?”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戏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赵瑾卿循声望去,只见那个墨镜男人正斜倚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个硕大的粗瓷海碗,碗里是堆得冒尖、油光锃亮的青椒肉丝炒饭,热气袅袅,模糊了他墨镜后的轮廓。
是他。
黑瞎子。
得救了......
这个认知如同暖流,瞬间冲垮了她强筑多时的心防。
她真的.......从那片吃人的泥潭里,被捞出来了。
————
然而,那温暖的错觉仅仅维持了一瞬,更冰冷、更清晰的记忆便如同潮水般倒灌而入,将她重新淹没。
那是中华民国二十四年的冬天。
对于十七岁的赵瑾卿而言,比往年更冷。
北平的天空永远是那么暗沉沉的,仿佛一块巨大的、肮脏的抹布,重重地压在每个活着的人心头。
寒风凛冽,像无数把看不见的小刀,刮过保长家那还算齐整、却毫无暖意的院落。
院子角落,那只巨大的腌菜缸边缘,结满了晶莹却丑陋的冰花,如同她那时被冻结的希望。
赵瑾卿跪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