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愿意跟着一个没有明天的人呢?
答案是肯定的——没有人。
就像戈壁滩上被风化的石头,清晰而冷硬。
黑瞎子倚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夜风吹过,指尖的烟卷在漆黑的夜里明明灭灭,如同他漫长生命中那些短暂亮起又迅速熄灭的微光。
他清楚地知道这一点,用玩世不恭当作铠甲,将这份认知牢牢锁在心底最深处,从不轻易触碰。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具体活了多少年了,记忆如同被风沙侵蚀的壁画,色彩斑斓却斑驳破碎。
不过没关系。
不只是他,张起灵那小子肯定也是不知道。
他们像是被时光遗忘的孤舟,在岁月的长河里漫无目的地漂流。
娶妻生子,养家糊口,享受寻常人家的天伦之乐?
这种对于普通人而言顺理成章的事情,对他和张起灵来说,那寻常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死亡,都是一种奢望,一种遥不可及的彼岸灯火。
是命运给予他们最残忍的戏弄。
他仰起头,墨镜后的目光穿透深沉的夜幕,落在那轮悬挂于戈壁苍穹、清冷孤寂的月亮上。
冰凉的月光洒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却照不进那双被镜片隔绝的眼睛。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那个女人的身影——那个脾气倔强,眼神清亮如寒星,笑起来时右眼角一颗小痣便悄然浮现,平添几分勾魂摄魄风情的女人。
六十四年了.......
黑瞎子自己也觉得诧异,怎么会记得如此清楚。
仿佛那段短暂的相处,被时光单独剥离出来,用最精细的刻刀,一笔一画,深深刻在了他近乎凝固的生命年轮里。
她.......如果还活着,按照正常的时间流逝,如今应该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了吧?
这么好的姑娘,一定早就已经成婚了。
外头的男人有多精明,他还不知道吗?
或许,她已经是儿孙绕膝,苦尽甘来,在某个安静的院落里,守着满屋子的古籍古玩,享受她本就应该平安静谧的人生。
他无声地勾了勾嘴角,带着一丝苦涩的自嘲。
不过,就算成了老太太,以她那时的底子,想必也是个顶好看、顶讲究、顶有风骨的老太太,绝不会容许自己有一丝一毫的邋遢。
黑瞎子近乎偏执地这么认定。
戈壁的夜晚与白天的酷热截然不同,寒气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渗透而来。
黑瞎子紧了紧身上那件颇有年头的皮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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