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步时,两侧同时溅起巨浪。
画面中出现了那个小女孩。
小七。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蹲在院子里,笨手笨脚地编着红绳。
编了拆,拆了编,手指都磨出了血泡。
"逍遥哥,你别看!还没编好呢!"
她红着脸把红绳藏到身后,可嘴角却翘得老高。
那天傍晚,她终于编好了那根红绳,郑重其事地系在纪逍遥手腕上,然后歪着脑袋笑了。
"好看吧?"
"这是我自己编的,独一无二,全天下就这一根。"
"你要是弄丢了……"
"我就再编一根。"
小女孩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小了很多,像是怕他听见,又怕他听不见。
纪逍遥的脚步,这一次真的停了。
命河两侧的画面紧接着切换。
那是一个雪夜。
纪家偏院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几个黑衣人冲进来,不由分说便将小七带走。
小七拼命挣扎,哭喊着叫他的名字。
"逍遥哥!逍遥哥——!"
可那时候的纪逍遥还在后山瀑布下修行,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他回来时,只看到空荡荡的小院,和地上被踩碎的一根红绳。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命河掀起的浪花重新落下,恢复了先前的浑浊翻涌。
纪逍遥站在窄路上,沉默了整整十息。
然后他抬脚,继续走。
步伐比之前更快。
也更沉。
第三十步。
第四十步。
第五十步。
命河越发疯狂,两侧浪花溅起的画面不再是过去,而是未来——
他看到自己站在一座崩塌的城池上,满身鲜血,脚下伏尸无数。
他看到小七被锁链捆缚,悬在某座大殿之中,浑身灵力被封,气若游丝。
他看到那道高大模糊的身影,站在九天之上,俯视着他,声音冰冷如神。
"纪家余孽,当灭。"
他甚至看到了自己的死。
那是一柄从天而降的巨剑,贯穿胸膛,将他钉在大地之上。鲜血染红了整片山河,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重瞳之中却已经没了光。
纪逍遥看着自己的死状,嘴角忽然勾起。
"就这?"
他甩开所有画面,大步向前。
命河彻底暴怒了。
两侧河水化作滔天巨浪,直接朝他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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