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重赏”。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时间,各地衙门门口排起长队,都是来“提供线索”的。有佃户举报东家强占田产的,有小贩举报士绅欺行霸市的,甚至还有士绅家的下人,偷偷来举报主家偷税漏税的。
周延泰坐在杭州府衙里,看着门外长龙,苦笑连连。
“太傅,这、这要查到猴年马月啊……”
萧战翘着二郎腿,啃着烤红薯,含糊不清地说:“查!慢慢查!查不完就慢慢查!查它个三年五载!老子有的是时间!”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再说了,查不完才好。查不完,那些士绅就天天睡不着觉,就得天天琢磨怎么讨好咱们。这叫——钝刀子割肉,慢慢来。”
周延泰擦擦汗:“可民间现在要求全面清丈田亩的呼声,越来越高。昨天又有几百个佃户来请愿……”
“让他们来!”萧战把红薯皮一扔,“来得越多越好!老子正愁没人壮声势呢!”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喧哗声。
一个衙役慌慌张张跑进来:“太傅!总督大人!外头、外头又来了好多人!举着牌子,喊着口号,说要清丈田亩!”
萧战和周延泰对视一眼,起身往外走。
二月十六日,杭州府衙前。
黑压压一片人。
不是几百,是上千!有穿着破旧短褂的佃户,有背着竹篓的贫农,有挑着担子的小贩,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儒衫的穷秀才——他们也站在人群里,手里举着纸牌。
纸牌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大字:
“我们要清丈!”
“田亩不清,百姓不宁!”
“公平租税,活路一条!”
人群前方,十几个老汉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卷厚厚的白布——那是万民书,上面按满了红手印,密密麻麻,像洒了一地的朱砂。
领头的老汉,正是王老五。
他今天特意换了身干净衣服——虽然还是补丁摞补丁,但洗得很干净。头发也梳过了,用草绳扎着。他跪得笔直,双手高举万民书,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青天大老爷,俺们不求别的,只求量清楚地,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俺们佃户愿意种永乐薯,愿意交公平租,只求有条活路啊!”
身后的人群跟着喊:
“只求活路!”
“清丈田亩!”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府衙门口的衙役们如临大敌,握着水火棍,却不敢上前——人太多了,真要冲突起来,根本拦不住。
周延泰走出来时,腿都有点软。他当了这么多年官,见过请愿的,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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