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千人齐声呐喊,那声势,震得他耳膜嗡嗡响。
“诸、诸位乡亲……”周延泰清了清嗓子,试图安抚,“清丈田亩之事,官府已在筹划,只是需要时间……”
“还要等多久?”一个年轻佃户忍不住喊,“等了十年了!还要等十年吗?!”
“就是!赵家八千亩地只报三百亩,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查得清?!”
“俺们等不了了!再等,地里的草都比人高了!”
人群又骚动起来。
周延泰汗如雨下,正不知如何是好,身后传来萧战的声音:
“吵什么吵?大早上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萧战揉着眼睛走出来——他昨晚看账册看到半夜,确实刚醒。身上官服都没穿好,腰带系得歪歪扭扭,头发乱得像鸡窝。
但百姓看见他,反而安静了。
王老五抬起头,看着萧战,眼眶红了:“太傅……”
萧战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手里的万民书:“这玩意儿,多重?”
王老五一愣:“不、不重……”
“不重?”萧战接过万民书,掂了掂,“老子看着挺重。这上面,按了多少手印?”
“一、一千三百二十七个……”王老五声音发颤,“都是自愿按的。不识字的,俺们给念了内容,同意了才按。”
萧战展开万民书。白布很长,足有一丈,上面用毛笔写着请愿内容,底下是密密麻麻的红手印。有些手印很大,是男人的;有些很小,是女人的;甚至还有几个特别小的,是孩子的。
“孩子的也按?”萧战问。
“按。”王老五点头,“那孩子爹死了,娘病了,家里就他一个。他说,他也想有条活路。”
萧战沉默了片刻。
他把万民书卷好,重新递给王老五:“你先拿着。”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台阶最高处,面向人群。
所有人都看着他。
萧战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乡亲们,你们的话,我听见了。你们的苦,我知道。”
声音不高,但很稳。
“我萧战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一件事:人,得吃饭。饭,得从地里长。地,得有人种。”
他顿了顿,继续说:
“江南这地方,土地肥得流油,可种地的人,却饿得皮包骨头。为什么?因为地,不在种地的人手里。税,没在应该交税的人身上。”
“赵家八千亩地报三百亩,逃税六万两。钱家霉米充好米,坑害百姓。孙家逼死佃户,强占田产。李家挪用河款,修桥沽名。”
他每说一句,底下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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