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县衙门口,清晰得吓人。
按完手印,王老五直起身,看着县令:“地呢?薯种呢?”
县令赶紧让衙役拿来一张地契——是三亩沙地的位置图,还有一袋沉甸甸的薯种。
王老五接过地契和薯种,抱在怀里,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佃户们的议论声:
“王老五真敢签啊……”
“赵老爷知道了,不得抽死他?”
“等着看吧,有好戏瞧了……”
王老五听见了,但没回头。他抱着薯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那三亩沙地在城外五里处的河滩,地是贫瘠,但不要钱,还白送薯种。
回到家——其实不能算家,就是两间漏风的茅草屋——王老五把薯种放在墙角,蹲在门槛上,掏出旱烟袋,却怎么也点不着火。
手抖得厉害。
老伴从屋里出来,看见那袋薯种,吓了一跳:“你……你真签了?”
“签了。”王老五闷声道。
“赵老爷那边……”
“管不了了。”王老五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大柱他娘,咱家还有多少粮?”
老伴苦笑:“还有半袋麸皮,掺着野菜能吃五天。”
“五天……”王老五重复了一遍,忽然站起身,“够了!五天够我把地翻出来,把薯种种下去!”
他拿起墙角生锈的锄头,扛在肩上,对老伴说:“我去地里。你把薯种看好,别让老鼠咬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接下来的三天,王老五像疯了一样,起早贪黑地在那三亩沙地上忙活。地硬,他就一锄头一锄头地刨;没肥,他就去河里捞淤泥,一筐一筐往地里挑。
第四天,县里派的农技员来了——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姓陈,说话带着北方口音。他看了看王老五翻好的地,又捏了把土,摇头:
“王大爷,您这地翻得不行。沙地种红薯,得深翻,至少一尺深。您这才翻半尺,红薯扎不下根。”
王老五愣了:“那……那咋办?”
“重翻。”小陈技术员很干脆,“我帮您。”
一老一少,又花了三天,把三亩地重新翻了一遍。这次翻得深,土也松软,小陈技术员又教王老五怎么起垄、怎么施肥、怎么下种,下种后育苗,育苗后移植。
第十天,薯种种下去了。
又过了十天——王老五几乎天天往地里跑,一天看三遍——沙地上,终于冒出了点点嫩绿。
那是薯苗!
小小的,嫩嫩的,在晨露中颤巍巍地挺直腰杆。
王老五蹲在地头,看着那些绿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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