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荒谬感。
历史像个巨大的磨盘,转了一圈又一圈。当年的霍去病也是这样,甚至比辛弃疾更狂,更傲。可霍去病身后是大汉倾国之力的支持,而辛弃疾有什么?
他环视四周。
两千义军,大多是附近的农民、流亡的书生,甚至还有几个落草为寇的土匪。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破烂衣裳,手里拿着锄头、镰刀和生锈的铁剑,正围着几堆篝火,贪婪地分食着从金人那里抢来的干粮。
“你觉得这些人,能跟你打到临安去?”陈寻坐在了火堆旁,随手捡起一根枯枝拨弄着炭火。
辛弃疾愣了一下,眼中的狂热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年龄的深沉。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辛弃疾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部下,声音低了下来,“他们有的是为了口饭吃,有的是为了抢点金银细软。真正想收复河山的,没几个。”
“既然知道,何必带他们送死?”陈寻淡淡道,“这一仗你们赢了,是因为金人轻敌,把你们当成了流寇。等明天天一亮,大名府的金兵反应过来,铁浮屠一冲,这两千人就是两千堆肉泥。”
“那也得打。”
辛弃疾回答得斩钉截铁。他用右手捡起一块石头,在雪地上重重地画了一条线。
“老陈,你知道我祖父吗?”辛弃疾盯着地上的线,“他活着的时候,带着我登高望远。每次指着南边,他都不说话,只是哭。那时候我就在想,这大好河山,凭什么汉人只能在南边苟延残喘,把北边留给金人放马?”
风雪似乎更大了,卷着雪沫子直往领口里钻。
“朝廷怕金人,当官的怕死,百姓怕打仗。大家都怕,这天下就真的完了。”辛弃疾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陈寻很熟悉、却又很陌生的火焰,“总得有人不怕。哪怕是拿鸡蛋碰石头,我也要让金人知道,这石头上是会留腥味儿的!”
陈寻看着他,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墨家钜子,或是那个在易水河畔击筑高歌的荆轲。
“愚蠢。”陈寻评价道,但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世情的苍凉,“但很像个爷们儿。”
辛弃疾嘿嘿一笑,正要说话,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义端师父!你不能走!”
“滚开!金兵就要来了!再不走大家都得死!”
随着几声凄厉的惨叫,一道黑影骑着快马,撞翻了几个试图阻拦的义军士兵,疯了一样朝营地外冲去。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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