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又被贬了。
这一次,不是黄州,也不是杭州。当朝宰相章惇(曾是苏轼好友,后反目)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手指狠狠戳在了那个令所有大宋官员闻风丧胆的地方——岭南,惠州。
“投荒万里无归路,以身为棺死即埋。”
这是当时流放岭南的真实写照。那里是蛮荒之地,毒虫遍地,瘴气弥漫。去的人,十个里面有九个回不来。
大庾岭(梅关)上。
六十岁的苏轼拄着竹杖,气喘吁吁地爬到了山顶。他回头望向北方,那里是中原,是汴京,也是那个埋葬着朝云的杭州。
“老陈……”
苏轼擦了一把浑浊的汗,看着身边那个依然背着沉重行囊、步履稳健的老友。
“翻过这座山,就是鬼门关了。”
“怕了?”
陈寻停下脚步,递给他一个水壶。
“怕。”
苏轼苦笑一声,指着路边的一堆白骨。
“你看,那都是死在路上的流放者。我这一把老骨头,估计也就交代在这儿了。”
“交代个屁。”
陈寻喝了一口水,目光越过山岭,看向南方那片郁郁葱葱、却透着一股诡异湿热气息的丛林。
“苏子瞻,你给我听好了。”
“有我在,阎王爷不敢收你。”
“走!下山!带你去看看这所谓的‘鬼门关’,到底长什么样!”
……
惠州。
刚到这里的第一天,苏轼就领教了什么叫“瘴气”。
空气湿热得像是一床浸了热水的棉被,紧紧裹在身上,让人透不过气。蚊虫像乌云一样,嗡嗡作响,咬一口就能肿起大包。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打摆子”(疟疾)。
苏轼被安置在合江楼。还没住满三天,他就倒下了。
忽冷忽热,浑身抽搐,说胡话。
“冷……好冷……”
苏轼裹着三层棉被,还在瑟瑟发抖。过了一会儿,又猛地掀开被子,大喊:“热!火烧心了!!”
此时的惠州城里,像苏轼这样的人比比皆是。当地的土人说,这是触怒了山神,中了瘴毒,只能等死。
“准备后事吧……”
一个当地的巫医来看了一眼,摇摇头,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站住。”
陈寻拦住了巫医。
“这病,能治。”
“能治?”巫医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个外乡人,“这是瘴气入髓!神仙难救!别白费力气了!”
“那是你们蠢。”
陈寻一把推开巫医,转身走进了茫茫丛林。
……
半天后。
陈寻回来了。他背着一大捆青色的草药,浑身是泥,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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