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个陈寻绑架司马光的风雪夜,仅仅过去了一天。
汴京城的雪停了,但朝堂上的气氛却比下雪天还冷。满朝文武都屏住了呼吸,盯着那个站在班列最前头、脸色苍白如纸的宰相——司马光。
大家都以为,这位以“固执”著称的“司马牛”,今天一定会下令彻底废除王安石的《免役法》,将新党斩草除根。
“咳咳……”
司马光咳嗽了两声,颤颤巍巍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奏章。
他的手在抖。因为他的脑海里,全是昨晚那个满身杀气的贼人,还有那些在破庙里瑟瑟发抖的流民。
“陛下,太皇太后。”
司马光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老臣以为……《免役法》虽有弊端,但亦有便民之处。”
轰!
此言一出,垂拱殿内一片哗然。
那些原本准备好弹劾奏章、等着跟宰相一起痛打落水狗的旧党官员们,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相公!不可啊!!”
御史中丞刘挚第一个跳出来。
“王安石之法乃是祸国殃民的毒药!必须全废!留一点都是对祖宗的不孝!!”
“是啊相公!您怎么能对小人的法度心慈手软?!”
面对同僚们的质问,司马光闭上了眼睛。
心慈手软?
他想起了昨晚陈寻按着他的头,让他看那个饿死的老人时说的话——“你的政策就是杀人的刀!”
“够了!!”
司马光猛地睁开眼,那是他这辈子最后的一次怒吼。
“老夫意已决!!”
“凡五路百姓,愿出钱免役者,听之!愿出力服役者,亦听之!不得强迫!!”
“谁再敢多言,就是逼老夫去死!!”
朝堂死一般的寂静。
大家都看出来了,这位老宰相是真的在拿命做担保。
角落里,苏轼看着那个须发皆白、在风中摇摇欲坠的背影,眼眶湿润了。他知道,这不仅是司马光的妥协,更是一个君子在面对残酷现实时,最后的良知。
……
然而,好人往往不长命。
那次朝会后没过几个月,司马光就病倒了。他本来就身体不好,加上那晚受了风寒和惊吓,更是油尽灯枯。
元祐元年九月,司马光病逝。
大宋失去了一位最固执、但也最干净的宰相。
陈寻没有去送葬。
他坐在樊楼的屋顶上,看着那绵延十里的送葬队伍,看着全城百姓痛哭流涕。
“老陈,你后悔吗?”
苏轼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壶酒。
“后悔什么?”
“那天晚上……如果你没带他去看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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