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酒?”苏轼闻了闻,“不像村酒。”
“长生酒。”
陈寻淡淡地说道,眼神却有些飘忽。
“别想多了,喝了不能成仙。但这酒里泡了五十年的人参、灵芝,还有我自己配的几味草药。”
陈寻看着苏轼那张憔悴的脸,心里叹了口气。
这酒方子,还是当年华佗留下的。后来陈寻又在里面加了孙思邈教的调息法。这一坛酒,见证了半个医史。
“你这身子骨,亏空太厉害。再不补补,还没等到回京城,你就得交代在这黄州了。喝了它,能保你多活十年。”
苏轼愣了一下。
他看着陈寻,又看了看碗里的酒。他知道陈寻懂医术(之前救活了那个弃婴),但他没想到,这个平时嘴毒心硬的老友,竟然偷偷给自己酿了这种好酒。
“老陈……谢了。”
苏轼仰头,将一碗药酒饮尽。
一股热流瞬间顺着喉咙流遍全身,原本冰凉的手脚开始发热,胸口的闷气也消散了不少,整个人仿佛轻了几斤。
“痛快!!”
苏轼大笑一声,扣舷而歌。
“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
歌声苍凉,回荡在空旷的江面上。
唱着唱着,苏轼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他指着这奔流不息的长江,眼中泛起了泪光。
“老陈……”
“你看这水,流了万古,还是这般模样。”
“可当年的曹孟德呢?周公瑾呢?”
苏轼站起身,指着西边的断崖,那是传说中的古战场。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此非曹孟德之诗乎?西望夏口,东望武昌,山川相缪,郁乎苍苍……”
“当年他们舳舻千里,旌旗蔽空,酾酒临江,横槊赋诗,那是何等的不可一世!那是何等的英雄豪杰!”
“可现在呢?”
苏轼颓然坐下,把空碗重重地放在船板上。
“而今安在哉?”
“连个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
“咱们呢?咱们就像这江上的蜉蝣,朝生暮死。忙活了半辈子,救了几个孩子,种了几亩地……等到百年之后,谁还记得咱们?这一切……又有何意义?”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虚无感。
也是每一个理想主义者,在拼尽全力却发现改变不了世界时,都会有的疲惫。
陈寻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江面。
苏轼看到的,是书本里的历史,是想象中的英雄。
而陈寻看到的,是回忆。
随着苏轼的话语,八百年前的那场大火,突然在他眼前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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