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舒州那个邋遢鬼王安石已经两年了。陈寻一路北上,来到了并州。
这里的风比舒州硬,人也比舒州直。
并州通判厅旁的一家刀削面摊上。
陈寻正呼哧呼哧地吃着面。热腾腾的面汤里飘着几片羊肉,再浇上一勺老陈醋,在这寒冬腊月里简直是救命的美味。
“老板!结账!”
陈寻吃完,抹了一把嘴,随手在桌上排出一把铜钱。
“一共十八文,不用找了。”
陈寻扔下二十文,起身就要走。他这人随性惯了,两文钱的零头从来不放在心上。
“慢着。”
一个清冷、严肃、甚至带着点刻板的声音,从隔壁桌传来。
陈寻回头。
只见隔壁桌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官员。
这人跟那个邋遢的王安石简直是两个极端。
他的官服穿得一丝不苟,连个褶子都没有。发髻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乱发都不见。桌上的筷子摆得笔直,甚至连吃完的面碗,都摆在桌子的正中央,分毫不差。
干净,整洁,严谨得让人透不过气。
“这位兄台,”那官员站起身,拱了拱手,动作标准得像是在行礼仪之邦的大礼,“两文钱也是钱。既然面价是十八文,你就只能给十八文。若是多给了,便是乱了商家的规矩;若是商家收了,便是贪了不义之财。”
陈寻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一脸正气的官员,觉得有点牙疼。
“我说这位大人,我就乐意多给,怎么着?我有钱,我任性,行不行?”
“不行。”
官员板着脸,走到陈寻桌前,从那堆铜钱里数出两枚,郑重其事地塞回陈寻手里。
“非分之财,君子不取。你多给,是陷商家于不义;商家多收,是坏市井之风气。若人人如此,物价何以平?人心何以正?”
陈寻被气笑了。
“不是……两文钱而已,你至于上升到人心正不正的高度吗?”
“勿以恶小而为之。”
官员盯着陈寻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堤溃蚁穴,气泄针芒。大宋的法度,就是坏在这些‘无所谓’的小事上。”
陈寻看着手里那两枚带着体温的铜钱,又看了看这个轴得像块石头的官员。
突然,他想起了一个人。
“你是……司马光?”
官员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正是下官。”
“哦!”
陈寻拖长了声音,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我听说过你。你小时候是不是干过一件大事?跟小伙伴玩捉迷藏,有个倒霉孩子掉水缸里了,你举起石头就把缸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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