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州(今安徽潜山)。
陈寻坐着那辆运咸鸭蛋的驴车,一路晃晃悠悠,终于到了舒州城。
这里虽然比不上杭州繁华,但也别有一番江南水乡的韵味。只是陈寻现在没心情看风景,他只想找个澡堂子好好洗个澡。
那一车咸鸭蛋的味道,熏得他觉得自己都要变成个蛋了。
“清波池”。
这是舒州城里最大的澡堂子。
陈寻交了十文钱,领了一条布巾,刚走进热气腾腾的池子边,就看到一群人正围在一个角落里,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哎哟,那是谁啊?怎么脏成这样?”
“嘘!小声点!那是通判大人!”
“通判?怎么穿得跟个叫花子似的?那脸黑得……我都怀疑他是从煤堆里爬出来的。”
陈寻好奇地凑了过去。
只见角落里的一个单人池里,泡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这人长得倒是挺精神,棱角分明,目光深邃。但他那个形象……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头发乱得像鸡窝,上面还插着几根草标。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全是积年累月的油泥。放在岸边的官服更是皱皱巴巴,领口全是油渍,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酸臭味。
最奇葩的是,这人都泡在水里了,手里还举着一卷书,读得津津有味,完全无视周围人嫌弃的目光。
“王安石?”
陈寻挑了挑眉。
早就听说这舒州通判王安石是个怪人。不爱洗脸,不爱洗澡,不爱换衣服。据说有一次这哥们儿读书读入迷了,把鱼食当成点心吃了一盘子。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喂。”
陈寻也没客气,直接走过去,一脚踹在那个单人池的边缘。
“哗啦!”
水花溅了王安石一脸,打湿了他手里的书。
“谁?!”
王安石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带着被打扰的怒气。
“大胆!竟敢……”
“竟敢什么?”
陈寻把手里的湿布巾往王安石脸上一扔。
“看看你那邋遢样儿。这池子里的水都被你洗黑了。你是来洗澡的,还是来涮拖把的?”
“你……”
王安石把脸上的布巾扯下来,正要发作,却看到陈寻已经大摇大摆地跳进了旁边的池子,舒服地叹了口气。
“年轻人,书读得再好,脸也得要啊。”
陈寻闭着眼说道。
“圣人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你连自个儿这张脸都扫不干净,还想扫大宋的积弊?”
这一句话,像是点穴一样,让王安石愣住了。
他盯着陈寻看了半天,突然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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