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光砸缸嘛,这故事在汴京城都传遍了。”
司马光并没有因为被认出来而露出笑容,依然板着脸: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是事急从权。”
“嘿,有意思。”
陈寻把那两文钱抛向空中,又接住。
“你小时候为了救人,敢砸了那口贵重的大缸,那是何等的果断,何等的灵活。”
“怎么长大了,为了这区区两文钱,反倒变得这么……迂腐了呢?”
“这不是迂腐。”
司马光纠正道。
“那是‘缸’,是死物。砸了可以再买。”
“而这是‘规矩’,是‘法度’。若是砸了,人心就散了,再也买不回来了。”
陈寻沉默了。
他看着司马光那双清澈却又固执的眼睛。
这双眼睛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在这双眼睛里,世界是黑白分明的。祖宗之法就是天,规矩就是地。任何试图破坏规矩的行为,在他看来都是离经叛道。
陈寻突然觉得有点冷。
那个在舒州澡堂子里,一身泥垢却嚷嚷着要“捅破天”的王安石;
和眼前这个在并州面摊上,一身正气却死守着“两文钱规矩”的司马光。
这两个人。
一个想把大宋这间破房子拆了重盖,哪怕砸碎坛坛罐罐也在所不惜。
一个想把大宋这间破房子小心翼翼地修补,连一片瓦都不许动,哪怕房子已经快塌了。
当这两个人撞在一起的时候……
大宋的朝堂,怕是要地震了。
“行,你赢了。”
陈寻把两文钱揣进怀里。
“司马大人,你这股子认真劲儿,是个当官的料。”
“不过……”
陈寻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
“以后要是遇上个不爱洗脸、非要砸‘缸’的疯子,你可得小心点。”
“那家伙手里的锤子,可比你小时候那块石头硬多了。”
司马光皱了皱眉,显然没听懂陈寻在打什么哑谜。
“疯子?砸缸?”
“没什么。”
陈寻摆摆手,转身向着风雪中走去。
“这大宋啊,马上就要热闹喽。”
“一个拗相公,一个司马牛。”
“这哪里是变法?这分明是两头牛在顶架。”
陈寻的声音消失在寒风中。
司马光站在原地,看着陈寻的背影,眉头紧锁。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双摆得笔直的筷子。
“规矩就是规矩。”
他喃喃自语。
“谁若是想坏了祖宗的规矩……我司马光,绝不答应。”
他整理了一下官袍,端起面碗,将最后一口汤喝得干干净净,连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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