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佑四年(公元1052年)的六月,徐州。
范仲淹的灵柩要起运回洛阳安葬了。
消息传回汴京,宋仁宗赵祯在朝堂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甚至为了他又辍朝一日。紧接着,一道追赠的圣旨送到了徐州:
“追赠兵部尚书,谥号——文正。”
文正。
这是文臣最高的荣誉。甚至可以说是文臣的终极梦想。
在接下来的几百年里,为了这这两个字,无数读书人把脑袋削尖了往上撞,甚至不惜把自己活成一个道德标本。
但此刻,在这个闷热的灵堂里,这两个字只刻在一块冰冷的木头牌位上。
“呜呜呜……”
“范公啊……您走得好惨啊……”
灵堂里挤满了人。有徐州的官员,有闻讯赶来的江南百姓,还有不少为了博个“尊师重道”名声的读书人。哭声震天,纸钱像雪片一样飞舞。
每个人都在哭,不管是真哭还是假哭,反正是比谁哭得大声。
“哈哈哈哈!!!”
突然,一阵突兀、刺耳、甚至有些癫狂的笑声,压过了满堂的哭声。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惊愕地转头看去。
只见灵堂的角落里,一个穿着旧羊皮袄、胡子拉碴的老头(陈寻),正坐在一个蒲团上,手里拿着一只烧鸡,一边啃,一边笑。
“放肆!!”
一名主持葬礼的礼部官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寻骂道:
“这是范文正公的灵堂!!你是何人?!竟敢在此喧哗吃肉?!这是对范公的大不敬!!”
“不敬?”
陈寻撕下一块鸡胸肉,塞进嘴里嚼了嚼。
“我看你们才是最大的不敬。”
陈寻站起身,用油乎乎的手指了指那块刻着“文正”二字的牌位。
“他活着的时候,你们骂他是朋党,骂他荒唐,骂他邀买人心。”
“那时候,你们谁给他送过一只鸡?谁给他端过一碗水?”
陈寻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些穿着官服、刚才还在假哭的官员。
“现在他死了,你们倒来劲了。”
“一个个哭得跟死了亲爹似的。给个‘文正’的破名字,就把他这辈子的苦都抹平了?”
“你们这哪里是哭范仲淹?”
陈寻把手里的鸡骨头往地上一扔。
“你们是在哭给皇帝看!哭给天下人看!好让别人知道你们也是忠臣孝子!!”
“既然都是演戏,老子笑两声怎么了?老子这是给这出戏捧场!!”
“你……你……”
礼部官员气得脸都紫了,“来人!!把这疯子叉出去!!”
“我看谁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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