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中十二年(公元858年)的深秋,巴山(今四川东部)的夜雨下得缠绵悱恻,像是要把人的骨头都泡酥了。
这里是大唐的边角料。远离长安的繁华,也没有扬州的脂粉。只有无尽的青山和令人窒息的寂寞。
一座破旧的驿站里。
孤灯如豆。
李商隐坐在窗前。他四十六岁了,两鬓斑白,那张曾经清秀的脸庞如今布满了愁苦的皱纹。他手里捏着一支笔,却久久落不下去。
他在给妻子写信。
但他不知道该写什么。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去,甚至不知道……妻子是否还活着(其实妻子已死,但他此时或许还不知,或者在一种恍惚的思念中)。
“君问归期未有期。”
李商隐叹了口气,写下了这七个字。
“巴山夜雨涨秋池。”
雨声淅沥。每一滴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坎上。
“这就是命吗?”
李商隐苦笑。
他这一辈子,活得就像个笑话。
他才华横溢,被令狐楚(牛党大佬)赏识,视为神童。但他偏偏爱上了王茂元(李党大佬)的女儿,还娶了她。
这一娶,他就成了“叛徒”。
牛党骂他忘恩负义,李党嫌他出身卑微。他就像是一只被夹在两块巨石中间的蚂蚁,被碾压得粉身碎骨,一生都在这两个党派的夹缝中苟延残喘,颠沛流离。
“这哪里是党争。”
一个声音在雨夜中响起。
“这分明就是一群疯狗在抢骨头。”
门被推开了。
陈寻走了进来。他收起湿漉漉的油纸伞,那一身白衣在这昏暗的驿站里显得格外清冷。
“先生?!”
李商隐惊讶地站起身。他在长安见过陈寻,知道这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
“坐。”
陈寻把一壶热酒放在桌上。
“这么冷的雨夜,不喝点酒,这首诗怎么写得完?”
李商隐坐下,端起酒杯,手有些抖。
“先生。我是不是很傻?”
李商隐看着陈寻,眼神迷离。
“我只是想报恩,也只是想爱一个人。为什么……为什么这天下都要跟我过不去?”
“因为你生错了时候。”
陈寻喝了一口酒,声音低沉。
“若是生在贞观,你是魏征。若是生在开元,你是张九龄。”
“但你生在了晚唐。”
陈寻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空。
“这是一个不需要良心,只需要站队的时代。这是一个非黑即白,没有中间路的时代。”
“你既想报令狐楚的恩,又想对王氏负责。你想两全其美。”
“但在那些政客眼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