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知道,整个大汉王朝,敢用这种口气,和他们这位“无名王”说话的,只有一个人。
舞阳侯,大将军樊哙。
果然,片刻之后,樊哙那如同铁塔般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庭院门口。他没有坐马车,而是直接骑着一匹神骏的战马,身后还跟着两名同样高大的亲兵,马上挂着两个巨大的皮囊。
他一看到树下那个,显得有些萧索的陈寻,便立刻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嘿!你还真在这儿啊!”他上下打量着陈寻,皱起了眉,“怎么回事?一个冬天不见,瘦成这样了?跟个娘们似的。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陈寻看着眼前这个,依旧精力旺盛得如同一头公牛般的故人,他那颗沉寂了一整个冬天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你来做什么?”他懒洋洋地说道,“军营里的活干完了?跑我这来偷懒?”
“屁!”樊哙一屁股坐在陈寻身边的石凳上,将一个沉甸甸的皮囊,重重地放在了桌上,“这是俺从北地边军那,给你弄来的马奶酒!劲儿大!正好给你这身子骨补一补!”
他说着,便拔开塞子,一股浓烈的、带着膻味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给陈寻和自己都倒了一大碗。
“喝!”
陈寻没有拒绝,端起碗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如同火焰,从喉咙一直烧到了胃里,将他积攒了一整个冬天的阴郁和寒气都驱散了不少。
“好酒。”
“那是!”樊哙得意地说道,也跟着喝了一大碗。
两人就这么你一碗,我一碗地,在桃树下对饮了起来。
喝了几碗后,樊哙那张总是充满了豪迈笑意的脸上,渐渐地有了一丝不属于他的落寞。
“前几天,我去看了老曹的坟。”他低声说道,声音有些沉闷,“坟头的草,都他娘的长出来了。”
他沉默了许久,又灌了一大口酒。
“真他娘的怪。想当年,在沛县,咱们一群人天天混在一起。俺就觉得,那样的日子,能过一辈子。可一转眼……就剩俺一个了……”
他说的是,沛县最早的那群兄弟。
陈寻看着他,看着这个总是看似没心没肺的猛将,眼中流露出了真正的、只属于兄弟的悲伤。
他知道,樊哙也老了。
“你……”樊哙抬起头,看着陈寻那张与几十年前,没有任何变化的脸,眼神复杂地说道,“……你心里肯定比谁都难受吧?”
陈寻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这个粗犷的汉子,竟然能看穿他内心最深处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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