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地脱去了身上那件还带着家里温暖气息的布衣,露出了精壮而又伤痕累累的上身。
当季桃捧起冰冷的护腕,亲自为他戴上时,他整个人的气质开始改变。
护胫、战靴、甲裙……
当那件沉重的、带着巨大划痕的胸甲被穿在身上时,冰冷的金属贴上温热的皮肤,一股熟悉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在这一刻开始重新加速流动。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自己的骨髓里。
而后,他转身,走到了里屋的门口。
他看着床上熟睡的韩念,孩子的小手还抓着一个木制的老虎玩偶。
他眼中钢铁般的坚毅,在这一刻,融化了一瞬,流露出无尽的痛苦与不舍。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上前。
他猛地转身,将头盔戴上,系紧了颔下的皮带。
“咔”的一声轻响,他整个人彻底被包裹在了这具银色的钢铁躯壳之中。
他拿起那柄同样被季桃擦拭干净的佩剑,又拿起陈寻留下的、用麻布包裹的断剑,大步向门口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木门被推开,外面的风雨瞬间灌了进来。
他一步跨了出去,高大的银色身影,瞬间消失在无尽的黑夜与风雨之中。
木门被风带上,缓缓地关拢,最后“啪”的一声,彻底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屋内的灯火,依旧温暖。
屋外的风雨,却更加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