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另一幅画面,却更加顽固地、血淋淋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那是陈寻口中,章邯浑身浴血、为了保护君主而死不瞑目的样子。
他仿佛能看到那淬了毒的匕首如何捅入袍泽的身体,能听到扶苏那撕心裂肺的悲鸣。
季桃的温柔笑脸与章邯不甘的怒目,在他脑中反复交战,撕扯着他的灵魂。
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陈寻那双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上。
“只要杀人的人还活着,战争,就永远不会结束。”
韩信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眼中所有的挣扎、眷恋、与痛苦,都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脚下江水般深不见底的、绝对的冰冷。
那个在淮水之畔垂钓了十年的渔夫,在这一刻,在这场无人见证的风雨中,彻底地死了。
他重新拿起了船桨,奋力向岸边划去。
他的动作不再有半分悠闲,而是充满了军人般的精准与效率。
当韩信推开茅屋的门时,一股混杂着饭菜香气和皂角清香的暖意扑面而来。
季桃没有睡,她一直坐在灯下等他。桌上,还温着一壶米酒和两碟家常小菜。
“回来了。”她站起身,想为他取来干爽的衣物。
韩信却站在门口,没有动。雨水顺着他的蓑衣滴落在地,很快便积了一小滩水渍。
季桃的动作停住了。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那双再也没有了半分渔夫的慵懒、只剩下钢铁般决断的眼睛,她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两人相对无言,昏黄的油灯在小小的方桌上投下两道沉默的影子。
韩信脱下了湿透的蓑衣,走到桌边坐下。他端起那杯早已温好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像一团火,却烧不尽他心中的寒意。
“桃儿,”他放下酒杯,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我要走了。”
季桃端着酒壶的手,猛地一颤。
壶中的酒液晃动,溢了出来,滚烫的酒水洒落在她的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眼泪无声地从她的眼角滑落,滴入桌上的酒渍中,漾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许久,她才点了点头,将壶中剩下的酒,为他斟满。
“……我等你回来。”
韩信看着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了,痛得无法呼吸。
“若我回不来……”
“我会一直等着你。”季桃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韧。
韩信静静地站着,看着那个为他擦拭铠甲的女人。而后,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