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的晨练,变得更加隐秘,也更加刻苦。
但在太阳升起之后,三人便会迅速褪去满身的汗水与杀气,换上符合各自身份的、一丝不苟的朝服与深衣,重新变回那个沉稳好学的太子、那个忠诚可靠的将军、以及那个谨言慎行的门客。
他们正在进行另一场,同样重要的修行——君王之学。
当然,这门“学问”的老师,不是陈寻,也不是蒙恬,而是那位权倾朝野的相邦,“仲父”吕不韦。
自上次会面之后,吕不韦便像是真的担负起了“仲父”的职责。
他下令,太子嬴政每日上午,都必须到章台宫的偏殿,与几位宗室子弟和功勋之后一同,听他与朝中几位博士官,讲解治国安邦之道。
陈寻,作为嬴政的“挚友”,也有幸得以侍立一旁,旁听这堂整个大秦帝国最高规格的“政治课”。
然而,仅仅上了三天,陈寻就品出了这堂课真正的味道。
这哪里是“教学”,这分明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政治表演”。
吕不韦博古通今,引经据典,口才斐然。
他讲的,是上古三代圣王如何“垂拱而治”,是如何“选贤任能”,将国事,托付给最智慧的大臣。他讲的,是君王应当“清静无为”,只需掌握“赏”与“罚”这两柄权力之刃,便足以安坐天下。
他讲的每一个故事,引用的每一句经典,最终,都指向了一个核心思想——一个合格的君王,应当深居简出,信任相邦,将繁杂的政务,交给最专业的人去处理。
而谁,是那个最专业的人?
答案,不言而喻。
嬴政,自始至终,都扮演着一个完美的学生。他坐得笔直,神情专注,认真地聆听着吕不韦的每一句话。他从不提问,也从不反驳,只是在恰当的时候,露出恰到好处的、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副模样,在吕不韦看来,是孺子可教。
但在另一些人看来,却未必如此。
“相邦大人,”一个略显生硬的声音,打断了吕不韦的侃侃而谈。
说话的,是与嬴政同席的一位宗室公子,名叫嬴启。他的祖父,曾在军中立下赫赫战功,是秦国本土老牌贵族势力的代表。
嬴启起身,对着吕不韦恭敬一揖,说道。
“敢问相邦大人,昔日孝公任用商君,变法图强,事无巨细,皆亲力亲为。孝公,非圣王乎?”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刁钻。
它直接用秦国崛起的最大功臣——秦孝公和商鞅的例子,来反驳吕不韦那套“君王当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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