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当有为”的理论。
陈寻的眼角,瞥见吕不韦那儒雅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他知道,咸阳的水面之下,另一股暗流,被挑动了。
吕不韦,虽为相邦,但他终究是卫国出身的“外客”,是靠着商业和政治投机上位的“新贵”。
他的门下,也多是来自六国的客卿。
而像嬴启这样的宗室子弟背后,站着的,是那些世代将种、关中豪族。他们对吕不韦这个“外人”,长期占据着秦国的最高权力,早已心怀不满。
“公子启,问得好。”
吕不韦很快便恢复了常态,他抚掌笑道,“孝公自然是圣王。但时代不同,国情亦不同。孝公之时,我大秦积弱,非行霹雳手段,不足以变法图强。而今,我大秦兵强马壮,国富民丰,当以‘守成’为要,以‘稳固’为先。贸然更张,恐动国本啊。”
他轻描淡写地,就将嬴启那尖锐的问题,给化解于无形,还反过来,暗示对方有“动摇国本”的嫌疑。
嬴启的脸色,微微一白,不敢再多言,缓缓坐下。
一场无形的交锋,就此结束。
但陈寻和嬴政,却都从中,看清了咸阳这片看似平静的政治水面之下,那汹涌的、复杂的暗流。
这里,不仅仅是“君权”与“相权”的对立。
更是“新贵客卿”与“本土功勋”的对立。
吕不韦,并非没有敌人。
……
当晚,东宫书房。
三人再次进行着每日的“复盘会议”。
“那老家伙,坏得很!”
蒙恬愤愤不平地说道,“他讲的那些东西,句句都是在教殿下如何当一个甩手掌柜,把权力都交给他!”
陈寻却摇了摇头,他看向嬴政,问道:“你今天,看明白了多少?”
嬴政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一张巨大的、用木板拼接而成的沙盘前。
那沙盘上,没有山川河流,只有一个个用不同颜色石子摆放出的、代表着咸阳各个势力的名字。
最大的一块,是红色的,代表着吕不韦和他的三千门客。
另一块,是黑色的,代表着以宗室和蒙氏、王氏等老牌将门为首的本土功勋集团。
还有几块小一些的、杂色的石子,代表着后宫、宦官、以及那些摇摆不定的中间派。
“今天之前,我只看到了红色。”嬴政拿起一枚黑色的石子,缓缓开口,“我以为,我的敌人,只有仲父。”
他看着沙盘,眼神变得异常深邃。
“但今天,我看到了黑色。而且,我发现,黑色,并不喜欢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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