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陈寻摇了摇头,他不能承认。
“我只是……有种预感。最坏的预感。现在,它成真了。”
他蹲下身,捡起那份帛书,递还给依旧处于巨大冲击中的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强行将他从震惊的深渊中拉了出来。
“别发呆了,政。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听着,你的祖父死了,你的父亲,现在是秦王了。”
政的身体一震,他本能地,顺着陈寻的逻辑,说出了那个结论。
“……而我,现在是秦国的太子了。”
“没错。”陈寻看着他的眼睛,用一种近乎于冷酷的、清晰的逻辑,为他分析着眼下的绝境。
“听清楚,一个质子,赵国可以忽视。但一个太子……一个当世第一强国法理上的王位继承人,在他们手里,就是足以勒索整个秦国的、最珍贵的货物!他们,绝不会放你走!”
“而且,”他顿了顿。
“他们现在,更想杀了我。因为杀了我,就能让刚刚失去两代君主的秦国,再次陷入夺嫡的内乱。你,我,还有你的母亲,我们三个,已经从‘可以被放弃的棋子’,变成了悬崖边上‘必须死的敌人’!”
政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比外面的积雪还要苍白。
陈寻将那份帛书,翻了过来。帛书的背面,是那行早已被血迹浸透的、来自吕不韦的最后命令。
“时机已至,备好西行。”
陈寻看着政,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没有时间了。从现在起,我们活着的唯一目标,就是逃出去。”
历史的车轮,分毫不差地,碾压到了他们面前。而他们,除了亡命奔逃,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