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它松弛下来了,水汽里开始混进一丝……一丝干燥的暖意,像冬天呵在玻璃上的那口气。”
她抬起手,指尖在灯光下显得近乎透明。“光是有重量的,程默。当它穿过云层时,空气会变得轻盈;当它落在皮肤上,会有细微的刺痛感,像被最细的麦芒轻轻扎了一下。清晨的光带着露水的清甜,正午的光像刚出炉的面包一样蓬松温暖,而黄昏的光……”她停顿了一下,指尖微微蜷起,“黄昏的光有声音,像遥远的钟声沉入水底,余韵悠长。”
程默怔怔地看着她。茶杯的热气氤氲了他的镜片,他却忘了擦拭。二十多年的绘画生涯里,他追逐光影,捕捉色彩,用尽各种技法表现光的质感。可从未有人告诉他,光是有重量的,有温度的,甚至是有声音的。在这个被暴雨围困的小屋里,一个看不见光的盲女,正用最朴素的语言,为他撕开认知世界的一道全新裂缝。他握着温热的茶杯,指尖微微发颤,仿佛第一次真正触摸到光的轮廓。
第二章指尖的色彩
晨光像融化的蜂蜜,缓慢流淌在窗棂上。程默站在巷口,画板在背后沉默地贴着脊梁。昨夜暴雨冲刷过的青石板路泛着湿润的光泽,空气里浮动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他望向巷子深处那扇熟悉的木门,门缝里没有透出灯光,却让他想起昨夜那杯热茶的温度。
手指在门板上悬停片刻,轻轻叩响。门几乎是应声而开,仿佛林曦早已等在门后。她今天换了件浅杏色的棉麻长裙,发间别着一枚素银发簪。
“晨风里有松针的味道,”她侧身让程默进门,唇角含着浅笑,“你走得很慢,鞋底蹭过石板缝里的青苔。”
程默下意识低头看鞋边沾着的几点新绿,喉结动了动。“昨晚……谢谢你。”
林曦没接话,转身走向窗边。晨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她伸出手,指尖悬在离玻璃一寸处。“今天的晨光像刚抽丝的蚕茧,”她忽然说,“温软,带着未褪尽的凉意。”
程默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阳光透过玻璃瓶阵列,在木地板上投下流动的光斑。“你怎么……”
“嘘。”林曦的指尖轻轻抵在唇边,闭着眼转向东方,“听。”
巷子里传来早市隐约的吆喝,远处有车轮碾过水洼的声响。程默屏息凝神,只捕捉到寻常市声。
“不是那些。”林曦的睫毛在晨光里颤动,“是光穿过云层的声音。像最细的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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