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被轻轻扯断,簌簌的,带着水汽蒸腾的震颤。”她摊开手掌,任阳光落在掌心,“现在光落到皮肤上了,像初春的柳絮,痒痒的。”
程默怔怔望着她掌心被阳光照亮的细小绒毛。二十年来,他调过无数种黄色颜料——镉黄、柠檬黄、那不勒斯黄——却从未想过阳光落在皮肤上会是柳絮般的触感。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学着她的样子摊开手掌。阳光熨帖着昨夜被雨水泡皱的指节,细微的暖意顺着血管蔓延。
“要试试真正的晨光浴吗?”林曦忽然转身,摸索着推开后门。
小院不过方寸之地,墙角的忍冬藤挂着未干的水珠。林曦径直走到石阶坐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青石板被晨光晒得微温,程默挨着她坐下时,带落几滴藤蔓上的积水。
“闭上眼睛。”她的声音被晨风吹得有些飘忽。
程默合上眼睑,黑暗降临的瞬间,其他感官骤然苏醒。风掠过耳际的嗡鸣,忍冬清冽的香气,石阶透过裤料传来的温热。还有……皮肤上奇异的触感。当阳光穿过藤蔓缝隙落在他手背时,真如林曦所说,像被最细的麦芒轻轻刺了一下。
“光在移动。”林曦的声音很近,“现在它爬上你的手腕了,像只暖乎乎的蜗牛。”
程默猛地睁开眼,果然看见一束阳光正从手背缓缓爬向袖口。他重新闭眼,这次刻意放慢了呼吸。光斑游走的轨迹在黑暗中清晰起来,带着重量与温度,像液态的黄金在皮肤上流淌。他忽然想起大学时在敦煌临摹壁画,那些飞天的衣袂上流淌的金粉,此刻竟在晨光里复活了。
“正午的光不一样,”林曦的声音带着怀念,“像刚出炉的面包,蓬松滚烫,能听见麦粒爆开的噼啪声。而黄昏……”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石阶上画着圈,“黄昏的光会唱歌,像把铜钟沉进深井里,余音能震得心口发麻。”
程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画室角落里蒙尘的画布突然在记忆里翻涌,那些被他废弃的日出写生,此刻显得如此苍白。他摸向身后的画板夹层,指尖触到熟悉的速写本硬壳。
“能……再说说吗?”他抽出本子,铅笔在指间打转,“关于光的声音。”
林曦偏过头,“耳廓”朝向天空。晨光给她侧脸镀上金边,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现在云散开了,光落下来的声音变清脆了,像琉璃珠子滚过玉盘。”她忽然笑起来,“有只麻雀飞到晾衣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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