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照顾他的人按照医务室的医生的要求隔一阵就用冷水投一遍毛巾,放在他额头上物理降温。我叫他名字的时候,他仿佛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只乜斜着眼睛朝我点了点头。
道子里这几天总能传来李教和狱政、中心医院沟通暴躁的声音。我在道子里值班的时候听明白了大概,就是怎么在不违反现在疫情防控措施的情况下,能让浩子尽快地入院治疗,这么查不出原因的高烧,人要再挺恐怕真的会危及生命。在浩子反复高烧不退的第五天晚上,浩子转去中心医院了。道子里出了四个人,一人扯着一个被角,把浩子兜起来,慢慢地抬出监门;浩子像一只蜷缩在一起的烧鸡,被兜在被子的中间,因为他烧的已经站不起来了。随行押送的警官们哗啦哗啦地提着手铐,指挥着犯人一点一点地从楼上把浩子挪到了楼下。我们从窗户上看到浩子被抬上开进监狱的救护车,在细碎的雪花里,遥远地开离了监狱。
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浩子,27岁的生命在我的眼里定格在他离开道子的那一瞬间。后来才知道,去了中心医院没多久,他就因为抢救无效死亡了。据说,他死了好久家里都没有人来认领尸体,不是因为疫情,也不是因为没有通知,而是因为无父无母的他,早就已经成为被社会忘记的人。什么时候入狱,什么时候有病,什么时候死亡,只有干警和道子里的人才会在乎。他的人生就好像是烟花,也可能曾经绽放过,但是却转瞬即逝。
道子里的人,尤其是那些三无人员,在浩子离去后都有点物伤其类的意思。谁愿意做一个无人问津的人呢?浩子的今天就好像是他们的明天,没人关爱,没人在乎,甚至死了之后都没人给烧几张纸。人生中唯一有人在乎他们吃喝拉撒吃药看病的人,竟然是服刑期间的干警和同改!这究竟是悲哀还是讽刺呢?我每次值班填写在押犯人数字的时候都会想到浩子,他生命的离去于监区的登记表上只是少了一个数字,但是对全道子的人来说,他的离去是一段记忆、一段经历。生命是如此脆弱,脆弱到人间的再美好,再有希望也留它不住。财富、权力、地位在健康面前如此不值一提,愿浩子的下辈子别再如此坎坷多舛。
疫情期间释放犯人也特别麻烦,没有家人来接的刑满释放人员需要监狱点对点地将刑满释放的犯人护送回原籍。即使再麻烦,释放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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