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躺在另一个角落里,蜷成一团。
她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肿得认不出原来模样。她不骂了,不挣扎了,就那么躺着,眼睛瞪着房顶。
她想起那些钱。三千多块,她藏了好几年。那是她的,是贾家的,是她的养老钱。现在没了,全没了。
她想起易中海,那些年,那些晚上。她以为那是靠山,那是保障。现在靠山没了,保障也没了。
她想起老贾,想起东旭。他们要是看见她这样,不知道会说什么。会不会也骂她?会不会也吐她?
她闭着眼,眼泪从眼角流下来。
秦淮茹缩在另一个角落里,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棒梗,小当,槐花,他们在哪儿?谁在管他们?饿不饿?冷不冷?
她想起这些年,她收那些捐款,拿那些钱。她以为那是应该的,是照顾,是帮衬。她没想过那些钱从哪儿来的,没想过给钱的人吃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
那些钱是从钟建华嘴里抠出来的,是从别的住户嘴里抠出来的。那些人吃不饱,饿着肚子,把钱送到她手里。
她那时候想过没有?
没有。
她只想着自己的孩子,只想着怎么把日子过下去,过好日子。
现在她的孩子也没人管了。
她想起钟建华,那个瘦成一把骨头的年轻人。
她见过他多少次?
在院里,在厂里,在食堂。她看见他,当没看见。她听见他肚子叫,当没听见。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也恨她。
应该会的。
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夜深了。
看守所里黑漆漆的,只有走廊里有灯,昏黄的光透进来一点,落在地上。
那些人缩在各自的角落里,没人说话,也没人睡。他们睁着眼,看着黑暗,想着各自的心事。
有人悔,有人怕,有人又悔又怕。
但悔也好,怕也好,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