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各人的悔恨游街的车把人拉回看守所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易中海是被拖下来的。
他的腿早就站不住了,脚磨得稀烂,裤子粘在肉上,往下脱的时候带下一层皮。
他躺在地上,脸肿得认不出来,眼睛挤成一条缝,从那缝里往外看,看见的是灰蒙蒙的天和一张张陌生的脸。
没人扶他,他自己爬不起来。
最后还是两个人过来,一人架一条胳膊,把他拖进屋里,往地上一扔。
他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身上哪儿都疼。脸上疼,头上疼,胸口疼,腿疼,脚疼。
最疼的是嘴里,不知道掉了多少颗牙,舌头舔过去,光秃秃的牙床,一舔一股血腥味。
他想翻个身,翻不动。
他想起聋老太太。
就在他眼前,那老太太眼睛一瞪,嘴一张,就晕过去了。
他看见的,看得清清楚楚。
她当了多少年老祖宗?
他想起这些年,他是九十五号大院的一大爷,是红星轧钢厂的八级工,是道德模范,是先进个人。
院子里的人见了他,都得低头叫一声一大爷,谁见了都得客客气气。
他想起那些钱,钟建华的抚恤金,一千六。何大清寄的生活费,差不多两千块。
两个正式工岗位,卖了两千,他分一千。
还有那些捐款,每月分账,他拿大头。
他攒了三万八,藏在各个地方,以为这辈子够了。
现在呢?
钱要没了,命不知道还保不保得住。
他想起钟建华。
那个瘦成一把骨头的年轻人,站在院里,低着头,谁也不看。
他想把钟建华收为干儿子,这样,抚恤金和卖工位钱的后顾之忧就没有了,然后慢慢洗脑,老了,有人搭把手照顾自己。可惜钟建华不识好歹,居然敢拒绝自己,那就打压,打压到他服气为止。
他让傻柱去打他,他就挨着。他让阎埠贵记账逼他捐钱,他就捐着。他以为那是个软柿子,捏就捏了,能怎么着?
结果那软柿子,跑到海子门口跪下了。
他悔。
不是悔干了那些事。是悔没把钟建华看住,没让他死在那个小屋里。要是他死了,哪有这些事?
可他又想,钟建华要是死了,他那些钱,那些人,那些事,就真没人知道了?
他想起街道办,想起派出所,想起轧钢厂。
那些人,那些他送过礼的,打过招呼的,帮他捂过盖子的。
现在都在哪儿?
王主任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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