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胡同里没人。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往前走。
脚底下是土路,坑坑洼洼,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走了一会儿,碰见个巡夜的。
那人穿着灰衣裳,拎着个电筒,远远地晃过来。钟建华往墙根底下贴,贴着墙站着,大气不敢出。电筒光从他身边晃过去,没照着他。那人走远了,他才接着走。
他不敢走大路,尽挑小胡同钻。有的胡同窄得只能过一个人,两边墙高,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有的胡同臭,有尿骚味儿,有烂菜叶子味儿。
走着走着,腿开始发软。
肚子里没食,走这么远路,撑不住。他靠着墙歇了一会儿,喘气,歇完了接着走。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一个念头:往前走,走到地方。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边开始泛白了。
他看见前头有亮,不是天光,是灯。再走近些,看见了房子,看见了路,看见了站岗的。
海子。
他到了。
天还没大亮,但路上已经有人了。
有骑车的,有走路的,有穿着灰制服夹着包的,一看就是机关里的。
有的坐小汽车,从那边开过来,开进去。
他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腿肚子打颤,不知道是饿的还是怕的。
怕也没用。
他找了个显眼的地方,靠着墙根,把纸板从怀里掏出来。
纸板让他捂得有点热,上面的字歪歪扭扭,但能看清。
正面朝外,“求政府给条活路”。
他跪下去。
膝盖磕在地上,疼了一下。
地上凉,寒气顺着膝盖往上钻。
他把纸板举起来,举过头顶,手有点抖,他使劲拿着,不让它抖。
有人看他。
走过去的人扭过头来看他一眼,脚步慢一下,然后又走了。
骑车的过去,回头看一眼,骑远了。
有人停下来,站远处看,不敢靠近。
他就那么跪着,举着纸板,不说话。
天越来越亮,人越来越多,看他的人也越来越多。
有人小声嘀咕什么,他听不清。
有人站得近些,伸着脖子看纸板上的字。
有人走了,又来人了。
他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膝盖麻了,手酸了,举着纸板越来越费劲。但他不敢放下来,怕一放下来就再也举不起来了。
卫兵过来了。
他看见两个穿制服的往这边走,脚步很快。他知道是冲他来的,但他没动,还是跪着,还是举着纸板。
“干什么的?起来!”
一只手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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