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吱呀一声关严,将外头的冷风彻底挡住。杨文学的脚步声顺着胡同渐渐远去。
沈砚走到煤炉前,拿起火钳捅了捅炉膛。红彤彤的火苗蹿上来,把屋子照得透亮。他提起铜壶,往搪瓷盆里倒了半盆热水,拧干毛巾,用力擦了一把脸,擦干水迹后,沈砚转身拉开八仙桌前的圈椅坐下。
夜深人静,沈砚坐在椅子上盘算起来。
从加入福源祥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没多久,但也算是在这四九城站稳了脚跟。外事办的涉外招待任务,军方的干粮,勤行同行的敬畏,再加上街道工委亲手树立的标杆名头。有了这几层护身符,只要他不沾敌特嫌疑,不搞破坏,老老实实守着案板揉面,在这四九城里他就是最安稳的。
没人会去为难一个背后站着这么多强力部门,手里还捏着独门绝活的手艺人。
如今铁饭碗也端稳了,接下来该干点什么?
他打开木箱,取出王大鼎郑重交托的那本泛黄的底方。纸页已经酥脆,边缘磨损严重,墨迹发暗。
沈砚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旁边还配着草图。面塑、刀工、配料,甚至连时令节气对食材的影响都记录得清清楚楚。很多老祖宗传下来的绝活,就是在这个动荡的年代,因为战乱,饥荒等种种原因彻底断了传承。
沈砚摩挲着粗糙的纸页,陷入沉思。既然他带着这身手艺来到这个时代,就绝不能让老祖宗传下来的真功夫断了根,那些失传的古法手艺,早晚要在他的手里重见天日。
沈砚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不再多想。路得一步一步走,饭得一口一口吃。放下茶缸,脱衣上床。拉过李芳兰连夜缝制的厚棉被闭眼睡觉。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砚推着自行车出门,直奔前门大街。
福源祥后厨已经热气腾腾,杨文学带着留用的八个伙计正在案板前忙碌。面粉飞扬,案板上擀面杖的敲击声此起彼伏。
沈砚系上白围裙,走到专属的案板前。旁边的柜子里,三十块昨晚连夜赶制出来的黑金流心酥已经整整齐齐码在印着福源祥字号的牛皮纸盒里。
陈平安正夹着厚厚的账本,单手托着算盘,在后厨挨个盘点早上的进出料。走到沈砚的案板前他停下脚步,盯着那几个纸盒看了看。
“沈师傅,这就是昨儿个周处长要的那批点心?”陈平安翻开账本,拔下钢笔帽,“我这正核对昨天的公家料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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