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柱把杯里的二锅头一饮而尽,抓起帽子扣在头上,嘴里哼着小曲儿就出了院门。
沈砚熄了炭火,把砂锅端进屋内。
第二天一早,沈砚披上那件深灰色呢子大衣,推着自行车打开院门。
胡同里散落着满地红艳艳的爆竹纸屑
他顺着南锣鼓巷一路往南走去,很快便汇入了主街黑压压的人流中。
前头就是海王村公园,厂甸庙会的文市正热闹着。
字画、古玩、碑帖和毛笔摊位顺着青砖道一字排开。
穿长衫的遗老遗少和裹着破羊皮袄的脚夫挤在同一个摊子前挑挑拣拣。
空气里混杂着陈年墨汁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沈砚停在一个不起眼的旧书摊前,摊布上杂乱地堆着几十本破旧的线装书。
他伸手从中抽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册子封面破损严重,连个书名都没有。
随手翻开内页,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着食材的采买记录和处理手法。
乾隆四十六年,御膳房进鲜鹿尾。
沈砚看到这行字,心里一咯噔,这是一本御膳房太监留下的私档残卷。
沈砚装作随意翻阅的样子,轻轻捻过泛黄的纸页。
指腹摸着又软又韧,与旁边的粗糙旧书截然不同,凑近一闻,还有股防虫的芸香草味儿。
这绝不是普通书局用的竹纸或毛边纸。凭这厚度和柔韧度,分明是清中期的开化纸。多半是内务府造办处用来抄录档子的专用纸。
他知道不能直接拿着这本残卷去问价,这些摆摊的摊主最会察言观色,一旦发现买主对某件东西上心,非得狮子大开口不可。
沈砚不动声色地把残本压在两本民国时期的石印本千字文下面。
摊主是个戴着瓜皮帽的瘦老头,手里正盘着两只包浆的核桃。
他斜着眼睛瞥了一眼沈砚挑出来的书,笑呵呵地开了口。
“这位爷,您好眼力!这残本可是前清坊刻的老物件儿,那两本千字文也是民国初年的老石印,纸色和字口都在那儿摆着呢。您要是诚心要,三本一起拿,五块钱,少一分都不卖。”
“五块?”
沈砚嗤笑一声,直接把书扔回了摊子上。
“琉璃厂东口的荣宝斋,新印的线装书、碑帖,最好的也不过几毛钱一本。你这残本连个封皮都没了,买回去当糊窗户纸都嫌脆。就这三本破烂玩意儿,五毛钱,我拿走。行的话我就拿着,不行我去别家看看。”
说完他直起身子,掸了掸呢子大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