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椅子上一歪,斜着眼,话里话外透着股瞧不上人的横劲儿:“那是糊弄外行呢,这种野路子,在咱们手里走不过三招就得露了底。怎么样,是把他的招牌砸了,还是骂得他找不着北?”
在孙得利看来,这事儿没悬念。
当年宫里的规矩多严?一道点心从选料到上桌,得经过多少道手?没个十年八年的苦功,连案板都摸不着。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打娘胎里开始练也不可能练出什么名堂。
安三泰没接话,只是从怀里取出一方帕子。
帕子里包着一抹白色豆泥。
“老孙,你也别急着撇嘴,先叫人上一盘你最得意的豌豆黄。”
孙得利眉头一拧,虽然心存疑惑,还是冲外面吩咐了一声。
没过一会儿,伙计端着个精致的青花瓷盘进来了。
盘子里码着四块菱形的豌豆黄,色泽金黄,晶莹剔透,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这是仿膳的招牌,也是孙得利的拿手绝活。
“尝尝。”孙得利扬了扬下巴,一脸的自信,“今儿这豆子是张家口送来的上等白豌豆,我亲自盯着磨的浆,火候正好。”
安三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
入口。
凉,甜,沙。
确实是好东西。豆泥细腻,甜度适中,入口即化。在如今这四九城里,这绝对算得上是顶尖的手艺。
但他没咽下去,而是在嘴里抿了抿,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怎么?”孙得利一直盯着他的脸,见他这副表情,有些不乐意了,“不合口味?老安,你在天津待这几年,嘴是被海鲜养刁了?”
安三泰把剩下的半块豌豆黄放回盘子里,端起茶漱了漱口。
“老孙,你这豌豆黄,过筛的时候用的是铜罗吧?”
孙得利一愣,点了点头:“那是自然。铜罗眼儿细,过出来的豆沙才滑。”
“那就差了点意思。”安三泰叹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铜罗虽细,但到底带着股金属的火气。再加上你为了追求成型快,加了琼脂吧?”
孙得利脸色变了变:“加了一点点,为了定型好看。这也算不得什么毛病吧?”
“搁在以前,这确实不算毛病。甚至可以说是改良。”安三泰靠回椅背上,目光看着天花板上的彩绘,“可今儿个,我在那家小店里,吃到了一味不加琼脂、不用铜罗、全凭马尾罗过筛、手劲儿定型的芸豆卷。”
孙得利攥着茶杯的手一沉,瓷杯磕在红木桌面上,震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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