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端起盘子,走出后厨。
前堂里,安三泰正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节拍,嘴里哼着一段京韵大鼓。盘子轻轻落在桌上,一股清幽的桂花香气,混合着芸豆特有的清香,钻进了安三泰的鼻子里。
他鼻翼抽动,眼皮一抖,看着盘子里的芸豆卷,白得耀眼,没有多余的装饰,就那么静静地躺着。安三泰凑近了些,仔细端详着芸豆卷的切面。切口平整如镜,豆泥与馅料层层分明,没有丝毫粘连,也没有一点裂纹。
“好刀工。”安三泰低声赞了一句。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起一块。触感微凉,软糯却不粘手。
送入口中。
安三泰舌尖才刚抵住那点心,整个人就僵了一下。原本盘得咔咔响的核桃,也被他紧紧扣在手心。他没急着咽,而是用舌尖在上颚轻轻顶了顶,似乎在确认那股子口感是不是错觉。
没听见咀嚼声。那块芸豆卷在舌尖触碰上颚的一瞬间,塌了。不是碎,是化。绵密的豆沙瞬间在口腔里铺开,像是一口清凉的雪。紧接着,糖桂花的甜香和芝麻的焦香在舌根处炸裂开来,回荡不止。没有一丝一毫的豆腥味,只有纯粹的、极致的细腻。
这滋味一入嗓,安三泰只觉得眼前这喧闹的铺子晃了晃,仿佛回到了当年的深宫大院。
那时他还在御膳房当差,案上豆泥细白,火候拿捏得一丝不差。
就是这个味儿。
甚至……比起当年的记忆,竟还要清爽几分。
那时候刚做好的点心,要一层层传、一道道验,等送到跟前,路途一耽搁,多少都有些发干。
可眼前这一块,软糯温润,回味无穷。
周围看热闹的街坊把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把脑袋凑到安三泰嘴边上去。有人耐不住性子,压着嗓子催了一句:“老爷子,这到底是香还是臭,您倒是给句痛快话啊!”
安三泰没理会周围的嘈杂,他郑重其事地收起核桃,在长衫上反复擦了擦手,然后,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衫的下摆,双手抱拳,对着沈砚深深作了一个揖。
“沈师傅,是我安三泰托大了。这一手‘雪里藏珍’,津门没第二个人能拿得出来。这宫廷二字,您受得住。”
说完,他从袖口里摸出一张大黑十,压在盘子底下。“不用找了。”
安三泰转身就走,步子迈得比来时轻快了不少。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沈砚:“沈师傅,过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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