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色擦黑。
一辆借来的军绿色卡车,倒进了福源祥的后巷。
车斗里整齐码放着几十个画着红圈的布袋子。
沈砚披着棉大衣,站在台阶上,“都听好了,这是给战士们特批的面粉,袋子上都画了红圈,一袋都不能少!卸货的时候轻拿轻放,要是把袋子弄破了谁也担待不起。”
这些话听着轻飘飘的,却让每个干活的伙计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几个学徒应了一声,赶紧上手搬运。。
刘老实在人堆里,表现得格外积极。他嘿了一声,双膀子一较劲,两袋面粉稳稳当当落在了肩头。路过沈砚身边时,他脚步稍慢了半拍,借着抬手擦汗的动作,眼睛快速扫过袋子的封口处,接着又换上了那副憨厚老实的笑脸。
库房里光线昏暗,刘老实特意把面粉码在最显眼的位置。趁着转身的空档,他的手快速地探入怀里,摸到那个硬邦邦的纸包时,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
“刘大哥!磨蹭啥呢?外头还有呢!”
杨文学在院子里喊了一嗓子。
刘老实手上的动作没停,顺势在衣摆上蹭了两下,脸上又堆起那副招牌式的憨笑,“来了来了!这不寻思着码整齐点嘛,别给咱店里丢人!”
半个小时后。卡车轰隆隆地开走了。
库房的大门被两把大铁锁锁死。
沈砚把钥匙揣进兜里,看着累得直喘粗气的伙计们,摆了摆手。
“行了,都回去歇着吧。明儿一早还要和面。”
伙计们如蒙大赦,三三两两地散了。
刘老实走在最后。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库房大门,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
凌晨两点,寒气隔着棉衣往骨头缝里钻。
库房顶上的夹层里,张所长和两个便衣趴在横梁上,身子都快冻僵了。
时间慢慢过去。
就在张所长以为今晚可能要扑空的时候,后院突然传来了一丝极轻的动静。
咯吱。
那是鞋底踩在积雪上的声音。
来了。
脚步声停在了库房窗户外面。
紧接着,窗户缝隙里伸进来一把薄薄的刀片,轻轻拨弄着那个早已松动的插销。
“咔哒。”
一声轻响,窗户开了。
一道黑影利索地翻了进来,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他并没有急着动,反而蹲在原地,警惕地听了一会儿动静,确认安全后,才从怀里摸出一个蒙着红布的手电筒。
微弱的红光照亮了那张脸——正是刘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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