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福源祥后厨。
后厨里白烟乱窜,那是几百斤面粉落缸时激起的灰。几个新来的学徒正围在案板前,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恨不得把眼睛贴在老师傅的手上。这年头,学到手里的本事才是根本,谁也不敢在这时候偷懒。
沈砚刚调完馅,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坐在柜台后面沏上一壶高碎。茶香刚飘出来,杨文学就凑了过来,手里拿着块抹布,顺势靠在柜台边,身子正好挡住了后厨那边的视线。
“师父。”杨文学压低了嗓子,“有个事儿,我琢磨了两天,觉得还是得跟您说一声。”
沈砚抬眼扫了他一下:“吞吞吐吐的,不像你。说吧,是不是后厨又有人偷吃嘴了?”
“那哪能啊!这年头粮食金贵着呢,谁敢动。”杨文学往后厨方向努了努嘴,声音压得极低,“是新来的那个刘老实,不太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
“别的学徒恨不得长在案板边上学手艺,这人倒好,对白案上的活儿不闻不问,专挑苦力干。刚才赵师傅喊人搬面,别人都往后缩,就他,蹭一下就窜出去了,拦都拦不住。”
沈砚放下茶碗,透过半开的布帘,目光看向后厨通往库房的过道。
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汉子正扛着两袋面粉走出来。
那汉子看着三十出头,皮肤黝黑,一脸憨厚相,见谁都笑呵呵的。两袋面粉少说也有百来斤,压在他肩上,腰杆子都没晃,步子迈得极稳。
刘老实。
人如其名,看着确实老实。
但这世道,越是看着老实的人,肚子里弯弯绕往往越多。
“除了抢着干活,还有别的吗?”沈砚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
“有。”杨文学回忆了一下,“昨儿个进了一批白糖和素油,那是重活,别的学徒都躲,就他抢着干。我留意了一下,他搬东西的时候,眼珠子一个劲儿往库房锁头和窗户缝里瞟。”
“还有,前天晚上打烊,大家都走了,他磨磨蹭蹭在最后,说是打扫卫生。我假装落了东西回去拿,看见他在库房门口转悠,手里还拿着个小本本,不知道在划拉什么。”
“知道了。”沈砚划着火柴,吸了一口,“别惊动他,让他干。既然他喜欢搬东西,那库房里的杂活全派给他。”
杨文学一愣:“师父,这……万一他是那个……”他做了个“偷”的手势。
“偷?”沈砚轻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咱们这儿除了面粉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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