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把那瓶刚灌好的头抽放进空间。
这世道,识货的人不多,但总有那好这一口的“遗老遗少”或者大官显贵。备着,没坏处。
沈砚爬出地窖,把入口伪装好。回到屋里,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棉袄,头上扣了顶破毡帽,把那把驳壳枪插在腰后,勃朗宁揣在怀里。
他没敢开院门,悄悄摸到后院墙根。
助跑,蹬墙,双臂用力,翻身落地。
墙外胡同里空荡荡的,沈砚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德胜门那边的鬼市摸过去。
这鬼市以前叫晓市,如今也没人管什么时辰了。天一黑,各路神仙都钻出来。卖什么的都有,倒腾赃物的、卖古董的、甚至卖儿卖女换口吃的。
到了地界,黑漆漆的。
没有路灯,也不许大声吆喝。偶尔亮起一点火星子,那是买卖双方在验货。
空气浑浊,混杂着旱烟味、陈年旧衣裳的霉味,还有几天没洗澡的人身上那股馊味。沈砚竖起衣领,把半张脸埋进围巾,只留眼珠子在外面转。
这里的规矩,不问出处,不问去处。看上了比划手势,谈不拢就走人。
路边蹲着的一排排黑影,跟乱葬岗的石碑似的。
沈砚走过几个摊位。有拿官窑盘子换窝头的,有拿狐皮大衣换棒子面的。
以前这些东西都是传家宝,现在全是累赘。
沈砚没停,他要找的是能保命的东西。
一直走到鬼市最深处,靠近城墙根的地方。这儿人少,气氛更压抑。
一个穿着军大衣的汉子蹲在墙角,面前铺着块油布。布上摆着几双军靴,还有几枚黄澄澄的弹壳。
看着不起眼。
但沈砚扫到了那汉子右手虎口上的老茧,还有他坐的那姿势——那是随时能暴起伤人的架势。
是个见过血的老兵油子。
沈砚走过去,在那汉子面前蹲下。
“靴子怎么卖?”沈砚压低嗓子。
“不卖钱。”汉子把弹壳往上一抛,又接住,“只要吃的。细粮。”
“我有。”
汉子抛弹壳的手停住了。
他抬眼,露出一张满是胡茬的脸,左脸颊上一道肉棱子翻着。
“多少?”
沈砚没说话,手伸进怀里抓了一把米,手掌微微摊开一条缝。
汉子盯着那把米,喉咙里咕咚响了一声。他的手下意识地往前探,沈砚手腕轻轻一翻,让开了。
“我要那玩意儿。”沈砚下巴点了点汉子鼓鼓囊囊的腰间。
汉子眯起眼,上下打量了沈砚一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