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倒座房,昏黄的灯火摇曳不定。
杨文学的爹盘腿坐在炕沿,手里那杆老烟枪早就熄了火,他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老伴儿念叨着家常。旁边那张缺了腿的方桌上,小妹正趴在那儿练大字。
“爹,娘,我回来了。”
杨文学推门进屋,带进屋的那股子寒气还没散,先被扑鼻的甜香给盖住了,瞬间盖过了屋里常年不散的旱烟味。
“咋才回来?”杨树森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抬头就见儿子一脸喜气,“遇着啥好事了?”
“爹,您尝尝这个。”
杨文学献宝似的把那个还有余温的银丝卷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掰开。那一层层细如发丝的面条晶莹剔透,浸润着油脂,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杨树森和李芳兰盯着那点心,半晌没挪开眼。
“儿啊,这是哪来的?”
“师父赏的。”杨文学把大半个塞给正咽口水的团团,又把剩下的一块递到爹嘴边,“师傅说了,只要我好好练,往后天天都能让咱们吃上这个!”
杨树森手有些抖,没舍得往嘴里送,硬是掰了一半塞给媳妇,自己只抿了一小口。
那一瞬间,老汉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水光。
“好……好啊。”杨树森细细品着嘴里化开的甜味,声音有些哽咽,“文学,你这师傅是有大本事的人,也是个心善的。你记着,在人家手底下,眼里得有活儿,嘴要严,把手艺学扎实了。咱们老杨家能不能翻身,以后能不能吃上饱饭,全看你了!”
窗外北风呼啸,但这间四处漏风的破旧小屋里,却因为这半个银丝卷,因为那个叫沈砚的名字,第一次居然觉着日子有了盼头。
次日晌午,日头刚过正中。
福源祥后厨的门帘子被人猛地掀开,赵德柱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后厨,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牛皮纸袋,活像是刚从刑场上抢回来的免死金牌。
“沈爷!妥了!”
他把纸袋往案板上一拍,震起一层浮面,“昨儿个晚上我连夜托了警署的关系,又找了保长签字画押,光是大洋就塞出去好几十块!您瞅瞅,这可是热乎的!”
沈砚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解开绕在纸袋上的细绳。
随着细绳解开,里头滑出两样东西。一张是盖着鲜红官印的“红契”,墨迹崭新,户主栏上“沈砚”二字力透纸背;另一张则是压着钢印的身份证明,照片上的沈砚神情平静。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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