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堂的客人都散了。
赵德柱没急着盘账,反倒像做贼似的,将那屉剩下的几个银丝卷,轻手轻脚地捡进红漆食盒里。他一猫腰钻进后厨,把沈砚那做样子的空面袋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恨不得把布纹缝隙里的面粉星子都给抠出来。
“沈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赵德柱凑到正在洗手的沈砚身旁,那张胖脸上堆满了褶子,双手捧着杯热茶递过去,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您这路子,真就这一回?您看刚才那爷那副馋样儿,这东西要是能续上,咱们福源祥在四九城,那可就是独一份!别说赚钱,就是拿去走动关系,那也是硬通货啊!”
沈砚接过茶,抿了一口,神色淡然:“路子是有,但不好走。这年头,粮食管控得严,尤其是这种细粮,那是烫手的山芋。我一个外乡人,没根没底的,弄多了……掌柜的,您觉得我敢冒这个险吗?””
赵德柱眼皮一跳。他是生意场上的老油条,自然听得懂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沈砚这不是说弄不到,是说“不敢弄”。
“沈爷,您这话就见外了。
”赵德柱眼珠子骨碌一转,心里那把算盘拨得飞快。这面粉要是能续上,福源祥压过对街的稻香村那就是个早晚的事儿,甚至能攀上更上面的高枝儿。跟这泼天的富贵比起来,些许代价算个屁?
赵德柱后槽牙一咬,往前狠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像是豁出去了:“沈爷,您要是信得过我老赵,这后顾之忧,我给您平了!”
沈砚动作微微一顿,转过身看着他,似笑非笑:“掌柜的能平事?”
“瞧您说的!”赵德柱又往沈砚跟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指了指后街的方向,“您现在住的那小院,当初您来应聘,我看您手艺好没地儿去,特意腾出来给您落脚的。那可是前清举人留下的产业,虽说只是一进的小院,但胜在清净。”
说到这,赵德柱精明的小眼睛死死盯着沈砚的表情:“我知道您心里不踏实,觉得那是寄人篱下。这么着,只要您点头,这院子我明天就去过户!房契直接改您的名儿!连带着户籍关系,我托人给您办个正经的身份证明,直接落在这个院头上。以后那就是您的家,谁查也不怕!”
沈砚心里冷笑。这赵德柱果然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当初自己刚来,这胖子把房子捏在手里,算是拿捏自己的一道紧箍咒。现在为了这特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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