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
妻子鬓角有了白发,眼角皱纹深了。
当年在沪市,她是碾米厂老板的太太,穿旗袍,烫头发,出门有黄包车,十指不沾阳春水。
现在,她穿着粗布衣,手上也起了茧。
“职业怎么写?”陈素珍停笔,抬头看他。
吴守仁想了想:“就写务农吧”。
陈素珍点点头,继续写。
两张表格填好,她拿起表格,对着光看了看,然后递给吴守仁:“你看看,有没有写错。”
吴守仁接过来,仔仔细细的查看了一遍,该填的都填了。
“什么时候去县里交?”陈素珍问。
“明天吧。早交早办。”
陈素珍点点头,起身去灶台边,开始准备晚饭。
她从米缸里舀出一勺米,淘洗,下锅。。
吴守仁还坐在堂屋。
他看向门外,田埂上,几个收工的农民正扛着锄头往家走,说说笑笑的。
炊烟从各家屋顶升起,在暮色里袅袅地散开。
这是他出生的地方。
这里的泥土味、水汽味、黄昏时家家户户烧柴火的味道,都刻在骨子里。
但他明天要去交一张表格,一张可能让他离开这里的表格。
灶台那边传来米饭的香气。陈素珍在切咸菜,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的,很规律。
吴守仁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灶台边,接过妻子手里的刀:“我来吧,你歇会儿。”
陈素珍没争,退到一边,用围裙擦了擦手。
她看着丈夫切菜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听说南华那边,一年四季都暖和,冬天不用穿棉袄?”
“是的,我去过那边,年轻的时候跟着商队去收过粮食。”吴守仁应了声。
“有人说,那边和这里一样靠海,鱼很多,也很便宜。”
“嗯,不过还是宁波的黄鱼好吃。”。
“明天去交表的时候,我去看看有没有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