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轮在仁川港靠岸时,陈阿水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冷。
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来,隔着棉衣都能刺进骨头里。
他站在甲板上,看着灰蒙蒙的天和灰蒙蒙的海,哈出一口白气,瞬间就被风吹散了。
旁边有人哆嗦着说到:“我的老天爷!这比桂北大瑶山还冷。”
船舱里早就乱成一团。
大家都在翻行李,把军大衣扯出来往身上裹。
大衣是美国制式,厚呢料,但对他们这些在热带待惯了的人来说,还是不够。
陈阿水把大衣裹紧,扣子一直扣到下巴,还是觉得风往脖子里钻。
下船时更难受。
码头的水泥地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打滑。
陈阿水看见两个年轻兵差点摔倒,赶紧伸手拉住。
“小心点,这地滑。”
三千人排着队下船,一个个缩着脖子,脸冻得发青。
港区里到处都是大兵,穿着同样的军大衣,但人家看起来就不怎么冷,还在说笑。
有人朝他们这边指指点点,眼神里带着嘲讽。
来接他们的是个美军少校,叫约翰逊,会说几句生硬的中文。
他说话时嘴里也冒白气:“欢迎到来。你们的营地已经安排好,在城南五公里。今天休整,明天开始分配任务。”
队伍在寒风中行军。
陈阿水走在最前面,他是这个工程兵连的排长。
路两边是破败的房屋,有些被炸塌了半边,窗户黑洞洞的。
偶尔有泡菜士兵经过,穿着单薄的棉衣,看到他们这支队伍,眼神冷淡得很。
到了营地,是几排半地下的木板房,里面生了铁皮炉子,总算暖和些。
大家忙着铺床,整理行李。
陈阿水检查了全排的人,有两个手冻伤了,他让卫生员给抹了冻疮膏。
晚饭是在营地食堂吃的。
美国人供应的伙食不错:罐头牛肉、压缩饼干、热咖啡。
但吃饭时出了件事。
食堂里还有别的部队,泡菜兵、鹰酱兵,各占一边。
南华的人端着餐盘找位置,几个泡菜兵忽然把脚伸到过道上,拦着路。
“借过。”陈阿水用刚学的半岛话说道。
那几个泡菜兵看了他一眼,没动,反而用韩语说了句什么,周围人都笑起来。
陈阿水听不懂,但看那表情就知道不是好话。
一个年轻翻译跑过来,脸色难看:“他们说,说我们是南方来的猴子,穿这么多还哆嗦。”
陈阿水血往头上涌。
他当了十几年兵,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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