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水把最后一件衬衣塞进背包,扣子压得他手心发疼。
背包是新的,美式帆布,比桂军以前用的麻布包结实多了。
里面除了衣服,还有两本笔记本,一支铅笔,一块肥皂。
肥皂也是媳妇在百货大楼买的,味道有点怪,他一般都不用肥皂洗澡。
媳妇说洋人有很重的味道,她怕自家男人和洋人待久了,也会有这味道,让他每天都洗洗。
陈阿水走出营房,十月的早晨,气温非常的舒服。
操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都在整行李。三千人,黑压压一片,但安静得很。
只有拉链声,扣搭声,偶尔有人咳嗽。
陈阿水是桂军老兵,打日本那时候就在工兵营,后来跟着南撤到了河内。
三十四岁了,家里分了十五亩水田,在红河边上,老婆带着两个娃,日子刚有盼头。
本来以为能安稳种地,结果七月份一纸调令,他又穿上了军装。
“阿水哥,你也去啊?”旁边一个年轻兵凑过来,脸嫩得很,估计不到二十。
“嗯。你哪部分的?”
“国立大学的,学机械的。”年轻人挠挠头,“老师说去半岛能见到大量的鹰酱机器,我就报名了。”
陈阿水打量着他。大学生,金贵哩。
这次三千人里,像这样的后生不少。还有医院的外科医生、通信兵、后勤兵,都是识文断字的。
跟他这种老粗不一样。
“家里地分了没?”陈阿水问。
年轻人眼睛亮起来:“分了分了。我听说,只要报名的,都分了十亩地,我爹写信说种了木薯,长得可好了。就算回不来,家里也饿不着。”、
年轻人说话没什么忌讳,张嘴就来。
陈阿水拍拍他肩膀:“讲什么晦气话,好好学本事,回来建设国家。”
队伍开始移动,往码头去。陈阿水跟着走,背包勒得肩膀生疼。
他想起报纸上,七月份已经去了一批兵,大概在三万人,全是收编的伪军、土著兵。
那批人坐美国船走的,听说现在已经在半岛打起来了,还打赢了,将金家军都赶到兔子边境去了。
而他们这三千人不同,全是汉家子弟,精挑细选,还特地培训了三个月。
码头到了。
六艘货轮停着,船身锈迹斑斑,挂的是商船旗。甲板上堆着木箱,用油布盖着,应该是运往半岛的物资。
队伍在码头空地上列队。陈阿水站得笔直,眼睛往前看。
一阵欢呼声响起:总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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