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动脚趾头。
脑袋一点一点往下磕,磕到胸口弹回来,又磕下去。
老刘头没回头,声音从风里飘过来:“别睡。”
顿了一下,补了句:“睡了就醒不来了。”
黑皮使劲在大腿上掐了一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总算清醒点。
抬头看天。
天边有些发白了,灰蒙蒙的,分不清是云还是光。
没啥动静了,林子里该打完了吧?
他张了张嘴,想问一句,又咽回去了。
怕问出来,答案不是自己想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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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队部院里,王大炮靠着墙根,鼾声一哧一哧往外冒。
老汉阳造还横在膝盖上,手指头勾着扳机护圈,睡着了都没松。
阿三趴在方向盘上,眼睛半睁半闭,脚还搁在油门上,发动机嗡嗡响着。
屋里,沈雨溪坐在炉子边,眼睛盯着火苗子,一动不动。
膝盖上摊着一卷没拆封的纱布,两只手搁上面,手背上的筋都绷得直直的。
周铁山站在屋檐底下,脚边一堆烟头。
鞋面上落了一层烟灰,跟雪搅在一块儿,灰不溜秋的。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
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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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泛起鱼肚白,灰蒙蒙的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积雪被照得发青。
周铁山把最后一根烟头按灭在鞋底,正要转身进屋。
脚步顿住了。
远处,村道的雪路上,出现一个黑点。
不大,在灰白的天地之间慢慢往前挪。
周铁山眯起眼,右手按上枪套。
黑点越来越大。
是个人影。
步子稳得很,每一步踩下去都实实的,不急不慢。
走近了。
周铁山看清了那张脸。
手从枪套上拿开,冲院里喊了一声:
“回来了!”
王大炮蹭地站起来,老汉阳造差点掉地上。
阿三从车里钻出来,车门都忘了关。
沈雨溪冲到门口,脚步急得在门槛那儿踉跄了一下,手扶住门框才站稳。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方向。
杨林松踩着积雪,一步一步走过来。
肩上挎着紫杉木大弓,大衣的灰色正面沾满雪沫子,还有说不清啥色儿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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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院门口,站住。
扫了一圈院里的人。
没说话。
王大炮嘴张了两下,一个字蹦不出来。
阿三鼻子一酸,猛地别过头去。
沈雨溪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扶着门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攥了一整夜的纱布卷啪嗒掉在脚边。
她没去捡。
所有人都看着他,耳边只有风声。
周铁山是第一个动的人。
他大步迎上去,脸上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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