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硬的窝头。
窝头上还有牙印,咬了一半没舍得吃完。
杨林松捏着那半拉窝头看了一息。
两百块一个月买的命,连口饱饭都没管。
手电扫了一圈。
再没有活人了。
九二式重机枪、迫击炮筒、掷弹筒,都还在那儿,布局没变,一件没少。
杨林松转身,踩着来时的脚印往外走。
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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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洞的时候,天边泛起鱼肚白。
灰蒙蒙的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积雪照得发青。
风小了点,树梢上挂的雪坨子不再往下掉。
杨林松经过黑瞎子的尸体。
脚步顿了一下。
雪已经开始盖住它了。
背上落了薄薄一层白,盖住了弹孔,盖住了旧伤的疤。
它趴在那儿,跟睡着了似的。
杨林松站了一息。
没蹲下。
没伸手。
收回目光,接着往前走。
走出一箭地,他停下来。
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图,展开。
手绘的线条在晨光里泛着淡黄。
每一条通道、每一道防爆门都标得清清楚楚。
最中心的位置,三个字刻进皮纸里:
核心库。
他把图折好,揣回贴身兜里。
胸口那把十字钥匙压在上面,硌着皮肉。
老爹藏了三十一年的东西,现在贴在他心窝子上。
黑瞎子用命,替他守住了这个洞。
杨林松把弓挎上肩。
大步踩进积雪里,往村子的方向走。
身后,雪一层一层往下落,慢慢把洞口那庞大的黑身影埋了起来。
它没有名字。
没人给它立碑。
可这座山,记着它。
从今往后,这山里欠的每一笔账,他杨林松都要连本带利,一笔一笔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