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颠了一路,进红星大队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王大炮蹲在大队部院墙根底下,后背抵着墙皮,一根烟快烧到手指头了还没扔。
听见引擎声,他掐灭烟头,撑着膝盖站起来迎了两步:
“咋样?那孙子招没招?”
周铁山摘下帽子,没废话,三两句把审讯结果捋了一遍:
郑少华许的价码,三千块一条命。
省里有人罩着。
身边跟的人不像正经当兵的。
王大炮听完,往地上啐了一口:
“三千块一条命,这帮孙子真他妈不值钱!”
火气窜得快,两边腮帮子绷得紧紧的。
他是打了大半辈子仗的人,最瞧不上的就是拿命换钱的货。
杨林松没接话,脚尖把门口的碎冰碴子踢开,往后院方向瞅去。
后院杂物间的门“吱呀”一声,陈远山端着个缸子出来了。
气色好不少,脸还是瘦,但不黄了,眼珠子里的光也聚住了。
缸子搁在窗台上,他往前凑了两步,压着嗓门问:
“那胡子还吐出啥有用的没?”
杨林松把郑少华身边跟的人单拎出来说了,不多不少就那几个字:
“穿军大衣,个头不矮,走路架势不对,眼神也不对。”
陈远山眉头拧成个死结:
“边境上雇来的亡命徒。”
“我当年在林子里见过。”
所有人齐刷刷盯在他脸上。
陈远山搓了搓手,指节上的冻疮裂着口子,往外翻着红肉:
“那帮人下手狠,不讲规矩,比土匪难对付。”
他顿了一下,“土匪好歹还有个码头,有个山头,做事讲三分路数。这帮亡命徒连命都是借来的,逮着啥咬啥。”
再顿一下,声音更沉:
“郑少华能雇这种人,说明他不光有钱,背后还有路子。”
院子里安静了三秒。
风把雪沫子卷起来,打在脸上,扎得生疼。
周铁山把烟头踩灭,开了口:
“眼下咱手里有两条线。郑少华那边,至少知道他打的啥算盘了;李国华那边,还得摸清他现在窝在哪个耗子洞里。”
杨林松点点头:
“李国华的事不急,他跑不了。先盯住郑少华,他要是再敢往这边伸手,正好收网。”
他偏过头,看向老刘头:
“老刘头,明天初五,黑市年后头一个大集,你过去摸摸郑少华的底。他的钱从哪儿来,货往哪儿走,底下还有几条狗,能问多少问多少。”
老刘头抱着膀子,下巴一点:
“放心,我老刘头别的不行,套话是祖传的手艺。”
周铁山把笔记本翻出来,拿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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