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
脚下的地毯吸去了足音,心跳声却如擂鼓,在她耳畔轰鸣。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下去,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只是那阵叩击声,和月光下那双眼睛,像有种魔咒般的力量,拽着她,一步步走下楼梯,穿过空旷寂静的厅堂,朝着那扇通往花园的侧门走去。
每走一步,心头的沉重和冰冷似乎就被撬动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危险的、悬崖边的战栗。
侧门被她轻轻拉开一条缝,更冷的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泥土和枯叶的气息。她侧身闪出去,反手将门虚掩。
花园里比从楼上望去更显幽暗,只有远处廊下留着的一盏昏黄夜灯,勉强勾勒出小径的轮廓。
穆淮安已不在梧桐树下。
他移步到了小径旁的冬青树丛边,那里光线更为隐蔽。
见她出来,他向前走了两步,恰好停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让她能看清他的脸,又不至于暴露在过分明亮的光线下。
距离几步之遥,依萍停住了脚步。
大衣下的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冷,还是别的什么。
她抬起眼,看向他。真真切切,是他。
两人之间隔着清冷的空气,谁都没有先开口。寂静在蔓延,只有风吹过光秃秃树枝的细微呜咽。
还是穆淮安先有了动作。他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几乎散在风里。
“我吓到你了。”
声音比依萍记忆中的低沉了些,带着夜色的微哑,却很清晰。
依萍攥紧了大衣口袋里的手,指甲掐进掌心。
疼痛让她稍微镇定。
“穆先生。”
她又叫回穆先生了,不再自呼其名了。
她开口,声音干涩,带着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冷硬,“不告而别的人,又深夜惊扰,难道还指望我心平气和吗?”
话说出口,带着刺。
她以为他会解释,会道歉,或者,依旧用那种平淡无波的语气说些什么。
但穆淮安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仿佛在仔细分辨她话里的每一分情绪。
然后,他摇了摇头,不是否认,更像是一种无奈。
“我并非不告而别。”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走得很急,有些……身不由己。本想留信,又觉得不妥。”
“所以,现在‘身由己’了?”依萍语带讥诮,心里的委屈和愤怒找到了出口,“深更半夜,跑来陆家花园,就为了说这个?穆先生,您不觉得太唐突,也太轻率了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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