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萍拐进小巷后,并未走远。
她在墙角的阴影里静静站了片刻,听着何书桓的脚步声在岔路口迟疑了一会儿,最终渐渐远去。
她松了口气,心头那阵被紧逼的烦闷稍稍消散,但另一种更沉重、更冰冷的疲惫攥住了她。
回那个她和母亲傅文佩相依为命的地方?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一股尖锐的抵触压了下去。
不是不想念母亲,而是……无法面对。
上次魏光雄那件事,像一根淬了冰的针,深深扎进了依萍心里。
她至今还记得傅文佩那张泪痕斑驳、写满“为你好”的脸,是如何差点将她的行踪,她拼命想隐藏的踪迹,泄露给那个如豺狼般的男人。
要不是雪姨警醒,后果不堪设想。
傅文佩口口声声的“担心”、“不得已”,在依萍听来,苍白得可笑,更寒冷彻骨。
那不是爱,至少不是纯粹的爱,那是以爱为名的绑架,是懦弱和糊涂酿成的、几乎致命的毒药。
自那以后,母女之间那层看不见的隔阂,变得具体而坚硬。
傅文佩依旧小心翼翼,加倍地想要弥补,那种近乎讨好的关怀,却只让依萍觉得更累,更想逃离。
那个曾经温暖的小窝,如今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愧疚、无法言说的怨怼,以及一种被至亲之人背后插刀的冰凉感。
几乎是本能地,她的脚步转向了陆公馆。
这个选择让她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但身体比思绪更诚实。
这里,至少没有那种以爱为名的伤害。雪姨对她好得近乎突兀,好得让茹萍都有些吃味,那种好是直接的、物质的、甚至有些笨拙的,不要求情感回报,也不带着沉重的历史包袱。
陆振华威严依旧,但对她这个近年来“懂事”了许多的女儿,也多了几分客气的关照。
在这里,她可以只是一个暂时寄住的、需要安静空间的“陆小姐”,而不是傅文佩那个需要时时安抚、处处防备的“女儿”。
从侧门悄然进入,依萍径直回到了二楼那个属于她的房间。
关上门,反锁,世界终于清静。
她脱下大衣,仿佛也卸下了一层无形的铠甲,疲惫感排山倒海般涌来。
坐到书桌前,台灯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小片区域。
她摊开日记本,钢笔在指尖转了转,墨色的字迹缓缓流淌:
“他走了。穆淮安。走得干干净净,像从未来过。连一句告别都吝啬。”
笔尖停顿,晕开一小团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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