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依萍如常去上学。
黄包车穿过法租界安静的街道,梧桐叶在晨光中泛着嫩黄的光泽。
校园里的银杏道铺了薄薄一层落叶,踩上去有细微的脆响。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日没什么不同,可空气里却飘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
“听说了吗?”教学楼廊下,几个女生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穆先生辞了音专客座教授的职位……”
依萍抱着书本的手微微一紧。
“真的假的?为什么呀?”
“不知道呢……有人说他和音专的日本顾问起了冲突,也有人说他是要专心在沪江这边……”
“可惜了,我还想选修他的西方音乐史呢。”
议论声像水面的涟漪,在校园的各个角落漾开。
有人惋惜,有人猜测,也有人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依萍低着头快步走过,那些话语却像细针,一下下刺在她心上。
后面的话依萍没听清。她只觉得耳畔嗡嗡作响,血液一点点凉下去。
怎么会?
昨晚在刘家,穆淮安还那样从容地安抚她。
他的眼神温柔而坚定,没有任何要告别的征兆。
可他就是没有告诉她。
他是觉得没必要,还是……不敢面对她?
依萍机械地走进琴房,放下琴谱,手指触到冰冷的钢琴键。
她想起他穿着浅灰色长衫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拿着教案,阳光透过枝叶在他肩上跳跃。
那时他刚受聘为客座教授不久,风度翩翩,谈吐优雅,引得不少女学生侧目。
而现在,他连告别都没有。
一整天的课依萍都心不在焉。教授讲解乐理时,她望着窗外发呆;练琴时,指法频频出错。
那个总能在音乐里找到安宁的世界,今天却显得空洞而遥远。
傍晚时分,她收拾好琴谱,独自走出校门。
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亮起昏黄的灯。依萍没有叫黄包车,只想一个人走走。
寒风钻进衣领,她裹紧了围巾,却还是觉得冷——那种冷是从心里渗出来的。
“依萍?”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身子一僵,没有回头。
何书桓快步追了上来,与她并肩而行。
他穿着深色大衣,围着格子围巾,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这么巧,又遇见了。刚下课吗?”
“嗯。”依萍简短应道,脚步不停。
“我送你回去吧?天黑了不安全。”何书桓很自然地跟上她的步调,侧头看她,“你脸色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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