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张钞票,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分量,又沉重得让我喘不过气。
我本该恨她的,恨得彻骨。连同爸爸一起。这份恨意是我在油烟弥漫的后厨、在冰冷刺骨的水里、在每一个为生计发愁的日夜里的铠甲。
它让我觉得,我的辛苦是有源头的,我的愤怒是正义的。我幻想着有一天,我能用自己挣来的、干干净净的钱,昂首挺胸地站在他们面前,然后彻底离开,再也不需要他们一分一毫的施舍——哪怕是好的施舍。
可现在,这铠甲裂开了一道缝。
温暖,猝不及防地涌了进来。
不是那种虚假的客套,是实实在在的、改变我人生轨迹的东西。一个我梦寐以求、却靠自己微薄之力几乎不可能触碰的机会。她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放在我面前,像递过一把无关紧要的伞。
我恨她吗?是的,那些刻薄的话,那些冰冷的眼神,我忘不了。
可我……竟也开始贪婪地汲取这份突如其来的“好”。那身新衣服的料子,我摸了一下,那么软,那么滑,是我自己挣钱绝对舍不得买的。
上音乐学校,跟着最好的老师学琴、学声乐……光是想想,心脏就像被羽毛搔过,又痒又麻,带着罪恶感的雀跃。
我变得软弱了。一边靠着恨意支撑自己在泥泞里挣扎,一边却又忍不住向那递过来的、带着香水味的手掌靠近,想要更多。依萍,你怎么能这样没出息?
书桓,那个仅见过一次面的记者……今天看到的那一幕,他和如萍在电车上的交集,此刻想起来,竟不像之前那样搅得我心烦意乱了。
也许是因为,我自己正陷入更深的矛盾里,无暇他顾?又或许,雪姨那句带着讥诮的“渣男嘛”,像一层薄冰,暂时覆住了那点刚刚萌芽的、对雨夜温柔的心动。现实的冰冷与诱惑,远比那点朦胧的情愫更迫人。
妈妈什么也没多说,只是帮我热粥,眼神里的担忧像这窗外的雨,绵绵密密。她怕我吃亏,怕我被这“好”迷惑,忘了过去的疼。可她也知道,这个机会对我有多重要。
明天,我就要脱下这身沾着油烟味的旧衣服,穿上那身崭新的蓝,走进明亮的、飘着琴声的教室了。像个真正的、无忧无虑的女学生。
可我真的能无忧无虑吗?
这身新衣服,像一层甜蜜的壳,裹住我满身的疲惫和矛盾。我穿着它,走向的究竟是我的梦想,还是一个让我逐渐失去恨的勇气、逐渐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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